一位社会学教授曾直言不讳地批评道:从根本上看,宠物经济实为一种颓废型经济,它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超过鸦片与黄赌毒。查一查相关统计便会发现,如今养宠群体中,90后和00后所占比例已接近70%。
有网友评论说:“话虽偏激,但也戳中了不少年轻人把情感寄托全押在宠物身上的现实。”
教授这番话是在一场学术论坛上抛出来的,当场就有人把视频截了发到网上,评论区直接炸了。他用的词很重,重到把养猫养狗和鸦片、黄赌毒摆在一个台面上比。
可翻开数据一看,他嘴里那个“将近七成”倒不算瞎编。2026年初发布的行业白皮书显示,90后宠主占到42.7%,00后占到26.3%,两下一加,69%整。数字对得上,但把数字后面的东西一概而论,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养宠这件事,搁二十年前和搁现在,压根不是同一回事。早些年家里养条狗,剩饭剩菜倒进盆里,院子里拴根绳子,就算交代了。猫更省事,自己逮耗子,偶尔回来蹭一顿。
那时候宠物是工具,是帮手,跟“经济”两个字沾不上边。可到了2025年,城镇犬猫消费盘子已经滚到3126亿元,全国城镇里养着的猫狗加起来有1.26亿只。
三千多亿是什么概念,比不少地级市一年的GDP还高。钱花在哪儿了,花在猫粮狗粮、疫苗驱虫、洗澡美容、智能喂食器,甚至宠物保险和殡葬上。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这么长出来了。
问题的根子不在“养”,在“养的方式变了”。年轻人养宠和上一代人最大的区别,是他们把宠物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好好对待的“活物”,而不是一个看家护院的附属品。
一个刚工作两年的女孩,自己中午吃十五块钱的外卖,给猫买的粮一袋三四百,这事儿放在老一辈眼里根本讲不通。但年轻人算的是另一笔账:猫在她加班到深夜推开门的那一刻蹭过来,那个瞬间值多少钱,外卖软件算不出来。
教授骂的是“堕落”,可很多年轻人感受到的恰恰是“托底”。2022年有过一项针对都市青年的调查,里面提到一个心理学上的解释,20到40岁这个阶段,人最需要的是亲密感,但现实里谈恋爱结婚的成本越来越高,宠物就成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情感出口。
这话听着有点心酸,但数据撑得住:抚摸猫狗的时候,人体内的皮质醇会降,催产素会升,说白了就是身体自己在给自己开药。一个独居的人在出租屋里,下班回来有个活物在等你,和四面白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夜晚。
但话说回来,教授那句“危害大”也不是全无来由。宠物这东西,一旦被当成“情绪刚需”,就容易出事。有人把猫狗当成了唯一的情感支柱,不敢出差,不敢旅游,宠物生一场病比自己生病还慌。心理咨询那边有个说法叫“宠物依赖症”,指的是过度依赖之后,人跟人之间的社交反而断了。
更极端的是弃养。养的时候一腔热血,搬家了、分手了、猫病了花钱太多了,转手就扔。业内人士估过,被弃养的猫狗里七八成活不下来,剩下的变成流浪动物,咬人、传播疾病的风险最后是全社会在扛。
宠物经济里最拧巴的地方就在这儿:它由真实的情感需求驱动,却也被商业逻辑反复拉扯。商家不会告诉你“爱它就够”,商家说的是“爱它就要给它买最好的”。
冻干粮、智能猫砂盆、宠物生日蛋糕、宠物摄影套餐,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另说,但它们把“爱”标上了价。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看到网上别人家的猫吃进口罐头、睡恒温猫窝,转头看看自己家的狸花猫啃着国产粮,心里那点愧疚感就被精准地钓上来了。
跟宠物经济可以拿来对照的是婴幼儿奶粉和纸尿裤市场。2020年前后,宠物市场规模已经超过这两个品类。差别在于,养孩子有社会共识撑着,再贵大家觉得该花。
养宠物没有这层共识,花多了就是“玩物丧志”,花少了就是“不负责任”,两头堵。教授骂“堕落”,骂的其实是这种没有共识的消费膨胀,但他没区分清楚,有人一个月给猫花五十块,有人花五千,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真正需要盯住的,是那条线划在哪儿。给宠物打疫苗、买合格粮、生病了带去看,这是底线之上的事,没什么可指摘的。但为了“仪式感”透支信用卡,为了在社交平台上晒出“精致养宠”的照片频繁下单用不上的东西,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那问题就不在猫狗身上,在人自己身上。猫不会拿着购物清单逼你付款,会逼你付款的,永远是人。
回到教授那句话。把一个三千亿规模的、牵扯到食品加工、医疗器械、智能硬件、保险金融的产业,一句话定性成“堕落”,痛快是痛快,但离事实太远。
年轻人占养宠人群七成,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代人生活方式的整体位移。独居的多了,结婚的晚了,人际关系变得又贵又脆,宠物成了那个成本可控、反馈稳定的情感锚点。
你可以说这里面有逃避的成分,也可以说这里面有消费主义设下的陷阱,但你不能说一个下班回家有猫在等的人,活得像抽鸦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