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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的大清朝,一个26岁的美国女人套着一件男人的衬衫,活生生划开了一个中国

1884年的大清朝,一个26岁的美国女人套着一件男人的衬衫,活生生划开了一个中国村妇的肚皮。门外是听信了洋鬼子挖心做药,随时准备把它撕碎的暴民,门内是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麻醉的简陋诊所。

1884年的上海老城厢,大众对西医的恐惧,远远超过病痛本身,民间传言洋人会挖取人体内脏炼制丹药,只要有外国医生动刀,随时可能引来群体性冲突。

就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之下,26岁的伊丽莎白·罗夫施耐德,即将在两间简陋民房里,完成近代中国妇科史上极具里程碑意义的一台手术,这台手术不仅救活一名被家族抛弃的农妇,更一点点撬开了封建时代套在中国女性身上的重重枷锁,催生了后来家喻户晓的红房子医院。

很多人只记住手术惊心动魄的瞬间,却忽略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年困住这名农妇的,并不止是腹腔里重达33磅的巨大卵巢肿瘤,还有整个社会对女性身体的偏见与漠视。

晚清社会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女性一旦患上妇科疾病,大多选择隐瞒病情,就算病痛折磨到濒死,很多女性也拒绝接受男医生诊治,一旦腹部异常肿大,不会有人考虑是肿瘤,只会被视作不祥、怀了怪物,等待她们的只有嫌弃、驱逐和等死。

这名安徽农妇就是如此,巨大肿瘤撑大她的腹腔,可四肢日渐消瘦,剧烈疼痛日夜折磨她,家人无力也不愿医治,直接把她赶出家门,走投无路之下,她辗转来到老西门外这间刚刚起步的小诊所,对她来说此行不是求医,只是找一处地方安静离世。

伊丽莎白见到她时,内心十分清楚眼前的两难抉择,如果拒绝手术,这名农妇会在剧痛中走向死亡;如果选择开刀,风险无处不在,诊所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可靠麻醉,更没有抗生素,一旦术后发生感染,病人必死。

更可怕的是,一旦手术失败,周边愤怒的民众会立刻冲进来砸毁诊所,她本人甚至有生命危险,西方现代妇产医学在上海的传播,也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身边助手极力劝阻,所有人都劝她放弃这个无依无靠的农妇,可伊丽莎白没有退缩,她深知这台手术的意义,早已超越单纯救治一个病人,她要证明女性的病痛不是不祥之兆,女性身体的疾病,可以依靠医学手段治愈;女性也可以由女医生来诊疗,不必受制于陈旧礼教。

没有专用手术服,伊丽莎白换上袖口更方便操作的男士衬衫;缺少消毒设备,她反复煮沸所有手术器械,严格把控每一处卫生细节,在简陋的房间内,她稳住心神,切开患者腹腔,完整剥离巨大肿瘤,整场手术步步惊心,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奇迹最终降临,在严密的术后护理下,这名农妇没有发生致命感染,十几天后就可以下床行走,康复后的农妇当场跪地叩谢医生,这件事迅速传遍江浙一带,老百姓第一次亲眼见证,肚子被打开之后,人依然能够活下来,流言被事实击碎,越来越多被病痛折磨、被家庭抛弃的底层女性,鼓起勇气前往老西门求医。

这场手术成功之后,伊丽莎白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意识到两间民房远远承载不了大量女性的就医需求,她专程返回美国四处奔走募捐,筹集资金,在上海老西门修建起红砖红瓦的医院大楼,因为红色屋顶格外醒目,当地百姓亲切称之为红房子医院,也就是如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前身,中国最早专门服务妇女儿童的现代化专科医院。

很多人以为,伊丽莎白的贡献仅仅是完成了一台高难度手术,建立一座医院,但她真正的价值,藏在更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在行医数十年的岁月里,她一边接诊病患,一边着手培养中国本土第一批女助产士与女护士。

在那个女性几乎没有机会接受专业教育的年代,伊丽莎白教会当地女性基础的医疗知识,让女性可以帮助女性,把医疗的火种留在这片土地,她还开设识字班,鼓励贫苦女性读书认字,在她看来想要真正改变女性的处境,除了治病救人,更要唤醒女性独立思考的能力。

伊丽莎白在中国行医近40年,终身未婚,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却亲手迎接无数新生命降临,救治几十万贫苦妇女儿童,她把自己绝大部分收入投入医院运营,免费救助大量无力支付医药费的底层女性,1922年伊丽莎白在英国利物浦离世,一生都奉献给了中国妇幼医疗事业。

时代更迭,当年那间简陋诊所早已发展成国内顶尖的妇产科医学殿堂,今天的手术室,拥有完善麻醉、无菌系统、抗生素和先进检测设备,女性看病就医不再需要承受礼教的羞辱,也不用害怕求医引来非议,这份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医疗权利,正是百年前无数先行者冒着生命代价换来的。

时至今日,红房子医院依旧守护着无数女性的健康,每当新的生命在这里降生,都在延续百年前那束跨越国界的光,医者不分国界,生命不分贵贱,140年前那个身着男士衬衫的女医生,用行动告诉世人:女性之间的守望相助,医学带来的文明力量,足以穿透最黑暗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