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杀过两个皇帝。60岁临死，把江山交给四个老兄弟。两年后，他们把他19岁的儿子从床上拖下来，用门闩砸死了。

他叫刘裕，刘宋开国的武帝。从北府兵小兵砍上来的，这辈子送人上路的皇帝有两位——晋安帝、晋恭帝。422年五月，他躺西殿起不来了，太子刘义符才17。

他太明白自己一闭眼会发生什么。

挑了四个人托孤：徐羡之、傅亮、谢晦、檀道济。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老人。

临死他把太子叫到床边，一个一个点评。《宋书》记着原话：檀道济有本事但没野心；徐羡之、傅亮不会反；只有谢晦，跟着我打惯了仗，脑子活，要真出事就是他。

这番话，事后看，准得吓人。

但他没算到另一层：这四个人，是他亲手教会怎么换皇帝的。

尤其是傅亮。17年前，刘裕派他去建康，替晋恭帝写那份禅位诏书。怎么把一个皇帝体面地赶下台，诏书怎么落字，流程怎么走，这位最熟。

他咽气才两年。

424年二月，先死的是二儿子刘义真，18岁。徐羡之派人弄死的。为什么？按长幼排，废了老大就该老二上，这几个人不想要他。

五月，一个凌晨，兵进少帝寝殿。刘义符还没起床，士兵进去先砍了两个侍者，一刀砍伤他手指。人从东阁架出来，玉玺当场收走。太后下诏：废为营阳王，但活不了。

六月，吴郡金昌亭，要杀他。

刘义符是武将的种，没束手就擒。《宋书》说他“多力，突走出昌门”——居然挣开人，从昌门跑出去了。

追兵赶上，没用刀。

“追以门关踣之，致殒。”

门闩，一下。

19岁。

从二月到六月，两个皇子，一个18，一个19，全没了。

四个大臣做完这一切，去江陵把三皇子刘义隆接回来继位，觉得这回总该念个拥立之功吧。

刘义隆是个狠人。

头一年不动声色，升官的升官，加爵的加爵，谢晦还外放去了荆州。第二年，元嘉三年，426年，翻脸。

徐羡之上吊。傅亮被绑到市曹砍头——当年写禅位诏的那支笔，这回落在自己脖子上。谢晦在荆州听说，起兵，兵败，押回建康斩了。

剩下檀道济。他是被拉来凑数的，本就不情愿，文帝留他北伐。又活了十年。436年，彭城王刘义康矫诏抓人。

檀道济那天喝了一斛酒，把头巾摔在地上：

“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

当天，建业地震。北魏那边听说，弹冠相庆：道济死了，南边那帮人不够打了。

四个顾命，全灭。

刘裕当年看人，一个没看走眼。他说谁有反心谁就有，说谁老实谁就老实。可他挑了四个最懂“废皇帝”流程的人，把儿子交过去。

后来呢？三儿子宋文帝，453年被自己的亲太子刘劭，一刀砍在寝殿里。

刘家这把刀，从开国砍到亡国，没停过。
刘裕 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