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13岁的潘玉良被亲舅卖进窑子,鸨儿嫌她塌鼻阔嘴,丑得瘆人,不收。
这脸丑反倒成了护身符,免了接客之苦。
舅爷跪求,才留做杂活。
谁料这丑丫头命硬,遇上好心人潘赞化,赎她出家门,教她习画。
她玩命苦练,终成一代画坛宗师,四千余幅画作全数捐给国家。
潘玉良,原名张玉良,江苏扬州人。
一岁丧父,八岁丧母。她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
无依无靠,只能跟着嗜赌成性的亲舅舅生活。
从小在市井泥淖里摸爬滚打,她养成了野草般的倔强。
挨了舅舅毒打,也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她深知软弱换不来同情,只能换来更多欺凌。
13岁那年,舅舅在赌坊输光了底裤。
换了几块大洋,把她骗到芜湖,卖进怡春院。
老鸨嫌她长相粗陋,塌鼻阔嘴,本不想要。
舅舅死皮赖脸磕头,才勉强留下她劈柴烧水。
最底层的屈辱没磨灭她的硬骨头。
她把狠劲埋在心底,对抗着吃人的世道。
几年过去,杂役丫头长成了大姑娘。
老鸨动了歪心思,丑归丑,关了灯也能赚钱。
她命人把玉良绑起来,强逼去前厅接客。
玉良死活不从。砸碎茶碗,抓起碎瓷片。
瓷片死死抵住咽喉,划出一条血痕。
“逼我接客,我就死在这,脏了你的地盘!”
老鸨大怒,夺下瓷片,将她锁进柴房。
饿了三天,挨了无数皮鞭。她浑身是血,宁死不从。
1913年,革命党人潘赞化出任芜湖海关监督。
商绅为巴结新官,在怡春院摆下豪华接风宴。
老鸨为讨好权贵,把关在柴房的玉良硬拖出来。
强行换上丝绸,逼她到席间唱曲助兴。
玉良满脸淤青,抱着琵琶站在富绅中间。
她拨动琴弦,不唱艳曲,唱了一首《卜算子》。
歌声凄厉,满堂皆惊。潘赞化放下酒杯紧锁眉头。
他见不得这种草菅人命的下作勾当。
“这丫头伤成这样,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
老鸨吓得双腿发软,不敢说出实情。
潘赞化拍案而起。当即掏出银票,强行替她赎身。
玉良跪在潘赞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潘赞化见她骨相坚韧,带回上海,请名师教她习画。
玉良抓起画笔,仿佛抓住了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拿出当年在青楼对抗老鸨的狠劲,没日没夜地练。
天赋加上玩命,她以优异成绩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
但十里洋场,容不下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学生。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阔太太们联名闹事,要求开除她。
校长刘海粟顶住巨大压力,坚决不退人。
画室里,几个富家男学生围住正在作画的玉良。
一人抓起她的油画,狠狠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猛踩。
“一个窑姐,也配和我们同窗?赶紧滚出美专!”
玉良蹲下身,捡起残破的画布。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站起身,直勾勾盯着闹事带头的男学生。
“我的出身是命。但我的画,是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她推开人群走到画架前,重新铺开一张新画布。
“有种,就在画上赢我。撕画,算什么真本事。”
为了画好人体结构,她跑进大众女浴室偷偷速写。
被洗澡的妇女发现。她们追着她打,骂她不知廉耻。
她不躲不避,任凭拳头落下,死死护住怀里的速写本。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她回家翻开本子照画不误。
这种不要命的疯狂画法,让她的画技突飞猛进。
国内世俗容不下她。潘赞化散尽家财,送她赴法国留学。
她带着那股倔劲拼命创作,横扫欧洲各大美展金奖。
曾经的烧火丫头,成了欧洲画坛敬畏的艺术宗师。
她一生旅居法国。晚年贫病交加,却坚守做人底线。
画廊重金诱惑签约,她一口回绝,绝不迎合西方资本。
法国政府多次劝她入籍,她严词拒绝,保留中国护照。
1977年,潘玉良在巴黎一间逼仄的公寓里病逝。
临终前,她拉着友人的手,指着满屋的画作。
“带回国去,都给国家。”
四千多幅心血之作,跨越重洋,最终全部运回祖国。
当年的那张丑脸,早已在岁月里模糊不清。
只留下那一幅幅色彩狂热的画作。
死死钉在历史的殿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