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一名男子确诊肝癌晚期后,不进医院、放弃治病,自己掏出积蓄17万又举债8万元,儿子毅然辞职,女儿果断休学,全家人齐上阵为村里修路。
一条四公里的山路,放在城市里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广西永福县小江屯,它曾经是困住一百多口人的一道坎。
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打滑,老人看病要翻山,孩子上学要摸黑赶路,竹木、药材和农产品也常常因为运不出去,只能低价卖掉。救护车进不了村,急病患者只能靠人背、车拖,时间一耽误,后果谁也不敢想。
黄元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这个45岁的山里人,外出打工近二十年,右手早年因为一次事故少了两根手指,小臂变形,里面还固定着钢板,左腿也有伤。
2014年5月,黄元峰被查出肝癌中晚期,随后做了部分肝切除手术,医生判断,他后面的时间可能只剩两三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一家人心上,家里17万元积蓄,是黄元峰打工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也是原本准备拿来治病的钱。
按常理说,这笔钱当然该用于治疗,妻子王秀英哭着劝他,儿子和女儿也劝他先把病治好,修路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黄元峰却想得很清楚:自己的病,拖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动;村里的路,已经困了大家几十年。要是现在不修,可能以后连看一眼路通的样子都做不到。
他最终决定,把17万元全部投入修路。
2014年11月底,工程开工,黄元峰租来挖掘机,山区施工按小时计费,每小时大约300至400元,山里孤石多、树根多,坡度又大,挖掘机干得慢,钱却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手术后的黄元峰身体虚弱,走几步就喘,站久了还会腹部胀痛。可他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到现场,走不动时,就让家人准备一把折叠躺椅,他躺在工地边,用对讲机安排施工:哪一段先拓宽,哪一段要降坡,哪里必须留排水沟。
他身边常备熬好的草药,疼得厉害就少走动,关键地方却一点不放松。进场的水泥和砂石,他要亲自看;路面硬化后,薄膜、草帘要及时盖好;坡度大的地方,还要加设边沟,防止雨水冲坏刚修好的路。
17万元很快见底,到了路基准备硬化的时候,账上还差8万元。
工程已经做到这里,停下来,前面的投入可能全部打水漂,黄元峰没有退缩,晚上拿作业本纸写欠条,记下借款人、金额和用途,第二天带着儿子一家家去说明情况。
他告诉乡亲们,路已经挖开了,硬化不能断料;自己病得重,如果将来还不上,就由儿子来还。
村民们知道,这条路修通后,大家看病、上学、运货都会方便,也有人信得过黄元峰平时的为人,没提利息,有人拿出一两百元,有人拿出几千元。
这时,黄元峰的儿女也彻底停下了自己的人生安排,儿子冯章斌当时在南宁工作,辞职回村,负责搬料、跟车、清障、采购和结账。女儿黄通慧是2012年永福县高考文科状元,已经考上广西大学,得知父亲坚持修路,她办理休学,回家熬药、做饭、记录施工情况。
妻子王秀英负责家务和后勤,也每天往工地送饭送水。一家人分工很明确:黄元峰盯线路和质量,儿子干体力活、管采买,女儿照顾父亲,妻子把全家的生活撑起来。
别人问他们为什么不拦着父亲,姐弟俩的回答很直接:“这是父亲想做的事,债我们来还。”
工程持续了两个多月,黄元峰大多数时间躺在椅子上指挥,只有放线、验料等关键环节,才让家人扶起来走几步,寒冬的山风很硬,他裹着旧外套守到收工,疼得厉害也不离开现场。
起初,村民只是站在旁边看,后来老人开始送水,妇女帮着做饭,男人们主动来平路基、搬材料。没有统一安排,也没有谁喊口号,大家就是觉得,这条路不能只靠黄家一家人修。
2015年春节前,四公里出山路终于接上外面的主干线,泥沟变成了硬实的车道,农用车和客车可以进村。
通车那天,黄元峰已经没有力气自己走到路口,儿子用三轮车把他带过去。他坐在车上沿着新路走了一段,老人拄着拐杖试走,孩子们跟着车辆奔跑,农户则把竹笋、药材直接装上车,不再靠肩膀一点点背出山。
黄元峰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挂在路上,村口只立了一块小碑,他把借来的8万元陆续还清,有些人不愿收,他就买米、面、油送到对方家里,算作销账。陈阿婆那320元,他一直记在心里,后来托人照看老人、送衣物。
女儿后来复学,儿子留在家乡帮忙,黄元峰则继续住在村里,定期复诊,2019年他安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没有改变命运的所有答案,却用最后的力气替村里打开了一扇门。真正能留下来的,不是一个人活了多久,而是他走过的地方,后来有多少人因此走得更远。
信源:央广网——广西患癌农民举债修建家乡出山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