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印度女孩在车祸中丧失双臂,在移植了黑人男子捐献的手臂后,女孩的身体出现了连资深外科医生都觉得罕见的身体变化。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移植的手臂肤色变浅自动匹配新主人)
2017年,什利亚第一次看到那双手臂的时候,愣了很久。
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她知道那已经是自己的手。
但那皮肤是黑的,毛孔是粗的,手指是粗壮的,跟她记忆里自己那双手完全不一样。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好像在努力说服自己:这是我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身上的某个部分,明明是自己的,却让你觉得陌生。
你每天看着它,摸着它,用它吃饭写字。
但你知道它不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它是别人的。
这种割裂感不是手术刀能切掉的。
2016年,什利亚出车祸那年20岁。
一个20岁的姑娘,人生才刚刚开始,突然就没了双手。
那种绝望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她不是慢慢失去的,是一觉醒来就没了。
前一天她还能跟朋友说说笑笑,还能握着方向盘开车,还能用手撩一下额前的头发。
睡了一觉,这些全没了。
她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胳膊,下面空空荡荡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她父母花了很多钱,托了很多关系,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做手部移植的医疗团队。
然后又等了大半年,终于等到了一双合适的手臂。
捐献者是一个年轻的非洲黑人男性,死于车祸。
他的家人同意捐出他的双臂。
这双手臂的主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名字,有家人,有自己的人生。
他死了,他的手臂被取下来,装在了一个万里之外的印度女孩身上。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但他的身体不再完整,他的一部分将继续活在另一个人身上。
什利亚拿到这双手臂之后,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敢看它们。
洗澡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不想看到那两截黑色的皮肤长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这双手臂给了她新生,她应该感恩,应该珍惜。
但情感这种东西不受理智控制。
她就是觉得别扭。
后来她慢慢习惯了。
她开始训练这双手臂,每天做康复练习,让神经重新连接,让肌肉重新有力量。
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几个月之后,她能用手拿杯子了。
半年之后,她能自己吃饭了。
一年之后,她能写字了。
就在她觉得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一个新的变化出现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皮肤在慢慢变黑。
先是手臂连接处,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后背,最后连脸上都开始有了变化。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陌生人。
她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没有问题,只是黑色素在扩散。
那双手臂里的黑色素细胞还在正常工作。
它们产生的黑色素通过血液流到了她全身,慢慢沉淀下来,改变了她的肤色。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科学,但细想一下其实挺吓人的。
那双手臂不仅仅是被安装在她身上,它还在主动改造她。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我来了,我不会被你同化,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
什利亚从来没有公开说过她对这种变化是什么感受。
但从她的行为来看,她接受了。
她没有再去想办法把肤色变回来,也没有抱怨命运不公平。
她只是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用那双手臂吃饭、写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场车祸夺走了她的双手,也夺走了她原来的自己。
她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一双手,实际上她换了一种活法。
她的肤色变了,她的生活习惯变了,她对世界的看法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20岁的小姑娘了,她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失去、经历过重建的人。
那双手臂改变了她的外表,但真正改变她的,是那段经历。
失去教会了她珍惜,等待教会了她忍耐,重建教会了她接受。
她接受的不仅仅是一双黑色的手臂,她接受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那个非洲男人死了,但他的手臂还活着,在一个遥远国度的女孩身上继续发挥作用。
他的一部分生命,以这种方式延续了下去。
什利亚用那双手臂,重新抓住了自己的生活。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最让人感慨的不是医学有多发达。
而是一个人愿意接受多大程度的改变,才能活下去。
什利亚接受了肤色变黑,接受了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一部分,接受了那个20岁的自己再也回不来。
这种接受,比任何手术都更难。
活下去从来不是靠运气,是靠咬牙接受那些你不想接受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