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里的秋天,是从村口那棵老柿树开始的。
那时候,月饼还是母亲用土灶烤的,油纸包着,芝麻撒得密密实实,掰开时热气裹着甜香扑一脸,咬一口酥到掉渣,甜得心里发软。院子里的苞米堆成小山,金黄的棒子晒在竹匾上,风一吹,满院都是谷物晒透了的焦香。
剥苞米是秋天的活儿,一家人围坐院中,手上忙活着,嘴里唠着闲话,指缝间全是阳光和粮食的味道。
石榴是院墙边那棵老树结的,裂了口的最甜,籽儿红得像玛瑙,攥在手心里,一粒一粒往嘴里丢,酸甜的汁水溅在舌尖上。空气里弥漫着的,不只是果实的纯香与清甜,还有炊烟、泥土和母亲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
后来走过很多秋天,却再没闻到过那样的味道——那是故乡的秋天,藏在味蕾深处,一辈子都散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