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市消防支队长,撞破章台县的罚款生意后,当晚竟遭纵火灭口!
1
刘永强,南滨市消防支队的支队长,正处级干部。
在章台县老家休假时却开了眼——消防罚款有“固定任务”,还能“包年”。
这天,刘永强在熟悉的老陈面馆寻找儿时的味道,还没动两筷子,街道的两名干部上门了。
“老陈,钱准备得怎么样了?”为首那个被称为“赵哥”的,用手敲了敲柜台。
老陈搓着手,从柜台后绕出来,赔着小心:“赵干部,再宽限两天,这两天生意淡……”
“宽限?上次不就宽限你了?街道的指标完不成,你替我挨批评啊?”赵哥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店里仅有的几个食客侧目,“消防罚款,两千,今天必须交!”
刘永强皱了皱眉,消防罚款?街道来收?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
“赵干部,我……我不是已经按你们说的,买了那个灭火器了吗?花了好几百呢。”老陈指着墙角那个崭新的红色灭火器,语气委屈。
“买个灭火器就完事了?”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李某冷笑一声,“线路老化检查了吗?应急照明装了吗?”
“老子说你不合格,你就是不合格!”赵哥不耐烦地一拍桌子,“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不交钱,明天就给你店封了!看你这破店能经得起几天折腾!”
老陈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咳。”刘永强轻咳一声,站了起来。“两位,刚才听你们说,这家店消防不合格?”
赵哥打量了一下刘永强:“是又怎么样?我们街道安监办查的,有问题?”
“有问题。”刘永强语气平静:
“第一,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这店铺面积小于五十平方米,按规定无需设置独立烟感报警器。”
“第二,他走到墙角,指了指灭火器,“这个4公斤干粉灭火器在有效期内,压力指针在绿区,状态正常。”
“第三,店面只有一个出口,但宽度符合要求,且门外就是开阔街道,疏散通道畅通。综上所述,这家店不存在你们所说的消防不合格项目。”
“即便存在瑕疵,按照程序,也应该是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协助店家整改到位。直接罚款,而且是由街道办来收取消防罚款,这是越俎代庖,谁给你们的权力?”
刘永强一连串专业而精准的反问,让赵哥和李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赵哥被当众驳了面子,尤其还是在“辖区”内,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刘永强的鼻子:“你他妈谁啊?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罚款指标是县消防大队下的任务!必须完成!有本事你找县消防大队去!”
“县消防大队?”刘永强气极反笑,“好,很好。那你现在就把县消防大队的人叫来,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他们是怎么认定这里不合格的!”
“叫就叫!你以为我怕你?”赵哥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添油加醋:“王参谋吗?对,是我,小赵。老陈面馆这儿来了个硬茬子,在这儿指手画脚,说我们乱收费,还质疑大队的工作……对,挺嚣张的,您看……”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喷着“消防执法”字样的皮卡车嘎吱一声停在店外。一个穿着消防夏常服,肩章显示是二级消防士的年轻男子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协勤。他就是县消防大队的参谋王斌。
“谁在这儿闹事?”王斌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刘永强身上,语气倨傲。
赵哥赶紧凑上去,指着刘永强:“王参谋,就是他!”
王斌走到刘永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你是哪个部门的?证件呢?”
刘永强压着火气:“请问,这家店具体违反了哪条消防法规?”
“违反哪条?”王斌大笑一声,用手随意指了一下,“线路乱拉乱接,灭火器配置不足,应急照明没有……问题多了!我说它不合格,它就是不合格!规矩是我们定的!”
“规矩是国家定的!”刘永强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指出的所谓问题,纯属无稽之谈!线路穿管保护完好,灭火器配置符合标准,应急照明对此类小店非强制要求!你们就是这样执法的?”
“嘿!给你脸了是吧?”王斌被彻底激怒,也许是平日跋扈惯了,也许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竟上前一步,伸手想推搡刘永强,“跑到章台县来撒野?给我出去!”
眼看对方要动手,刘永强知道不能再忍了。他侧身避开王斌的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刷地打开,亮在王斌眼前。
“看清楚了!”刘永强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王斌和他身后的赵哥、李某,以及店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深蓝色的证件上——南滨市消防支队,支队长。刘永强。
店内空气瞬间凝固。
王斌脸上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恐,脸色变得惨白。
刘永强不再看他们,直接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他先拨给了章台县消防大队大队长张建国。
“张建国吗?我,刘永强。我在县城的老陈面馆,你立刻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章台县委书记,高远明。他们曾在市里的会议上见过几次,算是脸熟。
“高书记,你好,我是市消防支队的刘永强。有点情况,可能需要你协调关注一下。”
二十分钟后,县消防大队长张建国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看到面沉如水的刘永强和噤若寒蝉的王斌等人,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支队长!您……您回来休假怎么也不说一声……”张建国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刘永强没理会他的客套,指着王斌:“张大队长,你们大队的参谋,就是这么执法的?无凭无据,张口罚款,还声称规矩是你们定的?街道办违规越权收取消防罚款,说是你们下的任务?你给我解释解释!”
张建国心里把王斌骂了千百遍,他转过头,对着王斌厉声喝道:“王斌!你怎么搞的!谁让你这么胡来的!从现在起,你停职检查!等待处理!”这一手“弃车保帅”,玩得毫不拖泥带水。
王斌面如死灰,不敢辩驳。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章台县委书记高远明在秘书的陪同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未语先笑。
“哎呀呀,永强支队长!稀客稀客!回老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嘛!”高远明热情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刘永强的手,用力晃了晃,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目光环视了一下店内的情况,随即又回到刘永强脸上,笑容不减:“怎么回事?下面的人不懂事,惹永强队长生气了?怪我,怪我管理不严,御下无方啊!”
刘永强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街道越权和县消防大队违规下达罚款指标的问题。
高远明听完,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看看,我就说嘛!基层工作,方式方法简单粗暴!永强队长批评得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这是我们工作的疏漏,我一定要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问题,严肃整顿!”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刘永强的胳膊:“不过永强队长,你也消消气。基层同志工作压力大,有时候方法可能急了些,初衷还是为了保障安全嘛。这件事,我看就是个误会。张大队长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街道的同志……”他瞥了一眼赵哥和李某,那两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也是执行层面的理解偏差,我会让街道党工委加强教育。你看,既然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要不就这样?给我个面子,回头我让他们负责人亲自给你登门道歉。”
高远明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问题”,又淡化了性质,把责任全都推到“执行偏差”和“方式方法”上,对最核心的“罚款指标”和利益链条避而不谈,最后用“登门道歉”这种小事试图化解一场可能的风暴。他不是刘永强的直接下属,级别相同,在他的地盘上,他有足够的底气来和稀泥。
刘永强看着高远明那张热情洋溢又密不透风的脸,知道今天不可能有更深层次的结果了。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容:“高书记言重了。登门道歉就不必了。我只是希望,消防执法能真正落到实处,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永强队长放心,章台县在我领导下,绝对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存在!”高远明拍着胸脯保证,笑容依旧。
2
表面上的风波,随着县委书记高远明的亲自“调解”暂时平息了。刘永强当着高远明的面,没再深究街道那两人,算是卖了这位父母官一个面子。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街道越权收费,县消防大队下达罚款指标,这背后绝不是“工作方式简单”能解释的,更像是一条精心设计、盘根错节的“罚款产业链”。
回到临时住所,刘永强立刻行动起来。他不能动用市支队的正式力量打草惊蛇,但他有自己的方法。几个电话打给章台县消防大队里信得过的老部下,又让妻子以“想盘个店面”为由,去走访了几家同样被罚过款的沿街商户。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几乎每家小店都被以各种莫须有的消防隐患为由罚过款,金额从一千到五千不等,且都必须现金缴纳,没有任何正式票据。商户们敢怒不敢言,因为“不交钱就封店”不是空话。所有线索的终端,都隐隐指向刚刚被停职的王斌,以及他背后的县消防大队长张建国。
“支队长,张大队他……确实不干净。”一位老部下在电话里语气沉重,“下面人都知道,罚款指标是他亲自定的,和街道办那边怎么分,也是他说了算。听说,光这一项,他那边就……”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到了。
刘永强脸色铁青,张建国是他多年前一手带出来的兵,业务能力曾经很突出,没想到放到主官位置上,竟堕落至此。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张建国停职,等待组织调查。
但刘永强心里清楚,张建国充其量只是个“白手套”。在审讯中,张建国提到过一个模糊的代号“G”,称大部分款项最终都流向了一个他“不敢问,也不能问”的账户。所有线索,在此戛然而止,却又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在面馆里笑容可掬、滴水不漏的人,县委书记高远明。
刘永强的调查触角,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近高远明所在的领域。他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了解高远明亲属名下的公司、其身边工作人员的经济往来。
然而,他低估了高远明在章台县经营多年的根基和警觉性。刘永强的暗中调查,很快被高远明布设的“关系网”察觉。
“刘永强……看来是真要跟我过不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内,高远明听完心腹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昂贵的红木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处理张建国,算是断我一指。现在还想刨我的根?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他太了解刘永强这种老消防了,火情就是命令,救人是天职。他充分利用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