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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往事(二):柔肩担重任 义薄著春秋

1952年春节过后,博山大街张贴一则招生海报:来自济南市的高级服装师在博山开办私立利新缝纫学校。母亲对服装专业很感兴趣,

1952年春节过后,博山大街张贴一则招生海报:来自济南市的高级服装师在博山开办私立利新缝纫学校。母亲对服装专业很感兴趣,看到这条消息,怦然心动。这事儿如果在过去,压根就不会考虑,可现在不同了,妹妹参加工作了,她们手里有钱啦!

学校分绘图裁剪和缝纫两个班,一个班学费10块钱。

凑巧的是,姨妈刚刚领到工资,正好20元钱。当她听到姐姐想学服装专业时,比自己上学还高兴,她说:“咱要学就裁剪、缝纫一起学。”说着就把自己的全部工资交给了姐姐。

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很有底气的在商讨教育投资并作出人生的重要决定。姨妈为自己有能力帮助姐姐走进校园而深感幸福和自豪。这是她对姐姐在苦难中把自己抚养成人后,首先做出的最有意义的回报。此刻,她们对生活与未来充满希望。母亲学成后,在新盛街创办了启新缝纫社,从此经济独立,自食其力,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母亲在淄博市利新缝纫学校的毕业证书

姨妈19岁就业于鲁中电业局淄博营业所,从一个寄人篱下的穷孩子,成为一名国有企业职工,好像童话故事中的“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自当姨妈出落成美丽少女时,徐其麟就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男方比她小两岁,名叫贾汝明,是徐其麟儿媳妇娘家的姑表弟。他其貌不扬,头脑简单,性格软弱,姨妈虽没看上,但徐其麟以家长自居,在包办婚姻的旧社会,这事儿当然可以说了算,所以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当初徐其麟撮合这门亲事,自然有攀富之心。过去贾家在博山是大户人家。民国初年,贾汝明的曾祖父贾芸馨,曾经在博山北岭创建陶瓷场,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贾芸馨去世后,家业由他的独生子贾聿曾继承。在贾聿曾看到来,贾家有这么好的生意,他们的财富自然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二十世纪初博山陶瓷场的生产景象

大女儿出嫁时,他倾其所有制办了最豪华的陪送嫁妆,家具选用上好的木料,请来能工巧匠旷日持久地精心打造。出嫁时崭新的家具摆满了整条街,其壮观与排场,可谓风光无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富”,1945年农历6月18日,一场洪水将北岭的那两座窑全部冲塌,顷刻之间,贾家产业遭到灭顶之灾。这时他们不仅没有资金重振旗鼓,而且全家人的生计也陷入了困境,并从此一蹶不振。那时贾家只能靠卖底货维持生活,底货卖尽之后,又开始典当房屋,逐渐陷入了坐吃山空的窘境……

贾家的衰败,徐其麟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姨妈却一无所知。解放后提倡移风易俗、婚姻自主;特别是姨妈参加工作后,不愿再受徐其麟的欺压与摆布,于是她断然提出解除与贾汝明的婚约。

贾汝明失恋后极其痛苦,一度有轻生之念。贾母焦急万分天天去吕家求婚,徐其麟则用欺蒙手段依然以贾家的富贵为由,规劝姨妈回心转意,同时花言巧语地游说母亲,让她再做妹妹的思想工作。

母亲听信她欺骗性的“规劝”后,认为妹妹嫁给这样一个富裕家庭也是不错的选择,也便同意了这门婚事。后来姨妈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贾汝明如愿以偿,感激涕零,并山盟海誓。

姨妈与姨父婚纱照

1953年8月,吕学凤与贾汝明结婚。

待到姨妈嫁到贾府之后才了解到他们的真实境况。此时的贾家早已将陶瓷货底卖尽,最好的六间房屋也典当了出去,钱花光之后,又不断地向赁主借钱,最后连典当加借款合计已经达到房屋的卖价了。他们不仅无力赎回房产,而且陷入了炊爨难继的境地。

1954年4月,贾聿曾在穷途末路的愁苦之中投井而亡。死后贾家连买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幸而姨妈已嫁到贾家,当时出钱买了棺材让逝者得以安葬。姨妈当初同意嫁到贾府时并非贪图富贵,而当她看到贾家一贫如洗后,不仅坦然面对,而且选择了担当。那时姨妈每月工资32元,成为贾家维一的经济来源。

贾家虽然沦落为平民一族,但却依然保持着大户人家的习俗与观念。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贾母每天喝茶吸烟的习惯不变;且却志存高远,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姨父结婚时刚高中毕业,思想单纯,求知欲强,虽说生活非常艰难,但是上大学的梦想犹存。姨妈在经济条件如此困难的状况下,毅然决然地支持丈夫求学。因为她就是在姐姐的帮助下历尽千辛万苦完成学业最终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所以她也心甘情愿的承担所有家庭重担,以姐姐为榜样努力帮助丈夫求学,从而创造未来的幸福生活。

1954年5月1日,姨妈在神头电厂留影。

不仅如此,贾汝明的哥哥贾汝贤和妹妹贾汝桂都有求学的梦想。而姨妈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全力支持。她认为只要有克服困难的信念和决心,奇迹是可以创造的!

于是她用自己微薄的收入养活他们全家的同时,又资助贾家三兄妹上学。为了多挣钱,她白日上班忙了一天,晚上再去职工夜校代课,一有空闲就织毛衣,每天生活高度紧张与忙碌,身体长期处于透支状态,为贾家奉献了自己的全部精力与财力。值得庆幸的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对高校的特困生专门设立了助学政策:每人每月有10元助学金。贾氏三兄妹在姨妈的全力支持下,艰难而顺利地完成了高等与专科教育:贾汝明毕业于山东医学院(本科)、贾汝贤毕业于上海第二医学院(本科)、贾汝桂毕业于青岛橡胶工业专科学校(中专)。姨妈所完成的这三项“希望工程”,没有超常的意志、坚定的信念、惊人的能量以及高尚的奉献精神,是不可想象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