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蒋介石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他突然抬眼看向宋美龄，艰难地开口：“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放张学良，你想知道吗？” 宋美龄沉默了。 她握着丈夫枯瘦的手。 这个问题，她问了几十年。 每次都被蒋介石挡回来。 今天是最后一次。 蒋介石的眼神很浑浊。 但他脑子里，那头老虎还在。 张学良，字汉卿。 当年东北的少帅。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含着金汤匙出生。 父亲张作霖，东北王。 手里三十万奉军，装备精良。 张学良风流倜傥。 抽大烟，跳舞，开飞机。 他是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 但他不仅仅是个公子哥。 1928年，皇姑屯一声巨响。 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 27岁的张学良掌权。 他没有乱，反而杀了杨宇霆。 稳住了东北局势。 那一刻，蒋介石对他刮目相看。 1930年，中原大战。 蒋介石被冯玉祥、阎锡山围攻。 岌岌可危。 张学良率奉军入关挺蒋。 这一手，救了蒋介石的命。 两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那是他们的蜜月期。 蒋介石视他为股肱。 把华北军政大权交给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蜜月期结束得太快。 1931年，九一八事变。 张学良误判形势。 执行了“不抵抗”政策。 东北沦陷，千夫所指。 他背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 他心里有火，有愧。 他想打回东北去。 蒋介石却让他去陕西剿共。 “攘外必先安内”。 这是蒋介石的铁律。 张学良不想打内战。 他的兵想家，想打鬼子。 矛盾在1936年爆发。 12月12日，西安。 枪声打破了黎明。 张学良和杨虎城兵谏。 蒋介石从华清池的窗户跳出。 摔伤了背，躲在岩石缝里。 被张学良的卫队搜了出来。 这是奇耻大辱。 堂堂委员长，被部下拿枪指着。 威信扫地。 虽然最后和平解决。 虽然张学良亲自送他回南京。 但在蒋介石心里，结解不开了。 他下了飞机，就扣了张学良。 军法会审，判刑十年。 随即“特赦”，交军委会“严加管束”。 这一管，就是一辈子。 从南京到奉化雪窦山。 从安徽黄山到江西萍乡。 从湖南郴州到贵州修文。 张学良成了笼中鸟。 蒋介石走到哪，把他带到哪。 抗战八年，张学良在流徙。 1946年，内战爆发。 蒋介石没忘了他。 秘密将他押送台湾。 关在新竹井上温泉。 深山老林，与世隔绝。 宋美龄一直护着张学良。 她是西安事变的担保人。 她承诺过保张学良周全。 她觉得蒋介石失信于人。 多次劝蒋释放张学良。 蒋介石每次都大怒。 甚至为了这就事，夫妻冷战。 1975年，大限将至。 蒋介石终于吐露了心声。 他对宋美龄说出了那个理由。 “不可放虎归山。” 在他眼里，张学良是虎。 虽然牙齿拔了，爪子剪了。 但虎威犹在。 东北军虽然散了。 但东北军的旧部还在。 张学良在军中的威望还在。 更重要的是，张学良不可控。 他性格冲动，不计后果。 当年敢在西安扣押领袖。 放出来，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蒋介石指了指床边。 那是他的儿子，蒋经国。 “我死后，经国掌权。” “他压不住汉卿。” “汉卿资历太深，辈分太高。” “如果放他出来，台湾会乱。”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为了权力的平稳过渡。 私情必须让路。 正义必须牺牲。 宋美龄听懂了。 她不再争辩。 她知道，丈夫心意已决。 这是政治遗嘱，也是死亡判决。 1975年4月5日。 蒋介石病逝。 张学良在收音机里听到了消息。 他沉默了许久。 那天，他带着赵一荻去了灵堂。 他看着水晶棺里的蒋介石。 那个恨了一辈子，纠缠了一辈子的人。 此时只是一具干尸。 张学良送了一副挽联。 字字泣血。 “关怀之殷，情同骨肉。” “政见之争，宛若仇雠。” 这十六个字，概括了半个世纪。 是兄弟，也是死敌。 蒋介石死后，张学良没被释放。 蒋经国执行了父亲的遗愿。 继续软禁。 直到1988年，蒋经国去世。 1990年，李登辉上台。 全面解除管束。 张学良终于自由了。 那年他89岁。 从36岁到89岁。 54年的光阴。 半个多世纪的幽禁。 头发白了，背驼了。 昔日的少帅，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去了美国，定居夏威夷。 他没有回东北。 他说：“物是人非，近乡情更怯。” 他也不愿回台湾。 那是他的伤心地。 2001年，张学良病逝。 享年101岁。 他把所有的秘密带进了坟墓。 那个关于“放虎归山”的对话。 成了蒋介石最后的政治交代。 在权力的棋盘上。 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张学良赢了长度，活得久。 蒋介石赢了硬度，关得死。 两个人的恩怨。 随着太平洋的海风。 彻底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