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胡雪岩临终前对九姨太说：“我将有一位戴铁帽的人前来参加我的葬礼。当他来到时，请你剪下我寿衣的一角并交给他，这样后世将无虞。”在他去世的第三天，预言果然应验，一位戴着铁帽的人出现了... 这一年是光绪十一年。胡雪岩病逝于杭州，终年六十二岁。此时的胡家早已不复往日。两年前，阜康钱庄因挤兑倒闭，债务高达千万两白银，清廷下令查封资产，胡雪岩的二品顶戴被革去。 站在灵前的人寥寥无几，与十年前的盛况判若两人。 若把时间拨回二十余年前，局面却完全不同。 同治元年到同治三年间，左宗棠在浙江一带督办军务，对抗太平军。浙江巡抚王有龄殉职后，左宗棠接任重任。军饷紧缺成为当时最大的难题。 杭州钱庄掌柜胡光墉，也就是后来的胡雪岩，开始频繁出入官署，替左宗棠筹措银两。通过阜康钱庄的汇兑网络，江浙一带的银款被迅速调拨至前线。 左宗棠在奏折中多次提及商人协济军需的功劳，清廷随即赐胡雪岩戴蓝翎。此后数年，胡雪岩逐步获得二品顶戴，并因协助军务被赐黄马褂。 左宗棠与胡雪岩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商人与官员。光绪元年，清廷决定西征新疆。1876年左宗棠率军出关，军费压力巨大。 上海洋行掌握大量资金，清廷信用却不足。胡雪岩出面向外商借款，又通过上海汇丰银行等渠道调度银两，保证粮饷不断。 1878年清军收复迪化，1881年签订《中俄伊犁条约》，新疆重归版图。胡雪岩名声达到顶点，杭州、上海一带皆称其为“佐国良商”。 然而荣耀之下暗流已起。 1874年，胡雪岩在杭州清河坊创办胡庆余堂。药号门口悬挂“戒欺”匾额，意在强调诚信经营。胡雪岩亲自过问药材来源，从安徽绩溪、云南腾冲采购道地药材，又聘请名医坐堂。 这段时期，胡雪岩试图把财富的一部分转入实业，以减少对官场的依赖。可惜时局并未给商人留下太多回旋空间。 光绪九年，也就是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军费再度紧张。胡雪岩继续为朝廷筹措款项，同时在上海市场大量收购生丝，希望借机稳住价格。 但国际市场丝价骤降，外商抽回资金。与李鸿章关系密切的盛宣怀掌握轮船招商局、电报局等资源，在金融网络上占据优势。挤兑风潮迅速蔓延。1884年，阜康钱庄倒闭，胡雪岩多年的积累顷刻瓦解。 左宗棠此时已年迈，无法再为胡雪岩撑持。光绪十年以后，清廷查抄胡家财产，胡雪岩被迫迁往上海避债。曾经出入官署、车马盈门的红顶商人，晚年居所冷清。 再回到那场葬礼。铁帽之人出现的场面，更多见于民间记述。正史中虽无明确记载，但可以确认的是，胡雪岩去世时家道中落，葬礼规模远不及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