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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鞭上的水珠子嘀嗒嘀嗒往地上掉,刘德山那只手就跟抽了筋似的,悬在半空放不下来。旁

皮鞭上的水珠子嘀嗒嘀嗒往地上掉,刘德山那只手就跟抽了筋似的,悬在半空放不下来。旁边给他递毛巾的狗腿子还纳闷呢,心说队长这是咋了,往常抽人抽得挺欢实的,今儿个咋还愣上神了? 要说刘德山这人,在方圆几十里地那真是提着名儿能止小孩夜啼的主。自打穿上那身黄皮,腰里别上王八盒子,他比日本人还日本人。老百姓背后戳脊梁骨,骂他是刘阎王,他听见了不光不恼,还挺得意,觉得这是夸他威风。可这会儿,他盯着那张血呼啦的脸,左看右看,心里那根弦儿“嘣”地一下就断了。 这孩子眉眼之间,跟他死去的三姨,也就是刘德山他妈亲妹妹的女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丫头命苦,嫁得远,刘德山都好些年没见过,就记得她男人姓周,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眼前这个,二十郎当岁,瘦得肋骨一根根能数过来,身上被鞭子抽得没一块好肉,血痂子摞着血痂子。 刘德山喉咙里像塞了团烂棉花,想说话,张不开嘴。他把皮鞭往地上一摔,回头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抽的哪门子疯,可谁也不敢吱声,缩着脖子溜了。审讯室里就剩他俩,一股子血腥气混着尿骚味,呛得人脑仁疼。 他凑过去,压低嗓子问:“你……你妈是不是姓刘?清河镇刘家老二的闺女?”那地下党本来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听见这话,眼皮颤了颤,睁开一道缝,瞅了刘德山一眼,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啐口唾沫,没吭声。 刘德山心里那点侥幸“啪”地碎了。没错,就是这眼神,倔得跟头驴似的,像极了他三姨。他突然想起前几年,听说三姨家那小子念了书,还去了什么“延安”,家里来信还念叨过,当时他还骂了句“读书读傻了,净跟着瞎胡闹”。敢情这“瞎胡闹”,闹到他跟前来了。 他站在那儿,心里头那个翻腾劲儿,跟烧开了的锅似的。一边是身上的皮,日本人给他的好吃好喝,还有那见了老百姓就能横着走的威风;一边是断了多少年、早就不走动的亲戚,可血脉里那点东西,它不认账啊。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三姨回娘家,还抱过他,给他塞过一把炒花生。那点人情味儿,早就被他扔到狗肚子里去了,可这会儿不知道怎的,又泛上来了,酸溜溜的,堵得心口疼。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末了,他狠命跺了跺脚,转身推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给我……给我接着打!往死里打!谁让停的?” 可他自己,再没进那间屋子。后头的事儿,都是手下人办的。听说那年轻人硬气得很,到死一个字都没吐。刘德山那几天,天天喝酒,喝醉了就骂人,骂谁他自己也说不清。有人看见他把那根蘸了凉水的皮鞭扔灶坑里烧了,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出是啥表情。 有些事儿就是这么邪乎。这年头,人跟人那点情分,薄得跟窗户纸似的,一捅就破。可破了之后,那风灌进来,冷的还是自己的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