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画家张大千不顾劝阻,执意选择南渡,他仅有三张飞往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第三任妻子徐雯波和幼女匆匆登机,随身携带了几十幅临摹敦煌的壁画,晚年颠沛流离。 1949年的成都机场,混乱裹挟着离愁,空气中满是未知的焦灼,国画大师张大千攥着三张飞往台北的军用机票,指尖泛白,眼前是一大家人的牵挂,身后是风雨飘摇的故土,这一场仓促的离别,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印记,也为这位艺术巨擘的传奇人生,添上了最令人唏嘘的一笔。 提起张大千,无人不惊叹他的艺术才情,这位生于四川内江书香门第的画家,早年师从曾熙、李瑞清,仿石涛的画作能以假乱真,与齐白石并称“南张北齐”,徐悲鸿更是盛赞他为“五百年来第一人”。 他曾在敦煌面壁近三年,顶着大漠的严寒与匮乏,临摹三百余幅壁画,耗尽5000两黄金,甚至变卖珍藏还债,只为让失传的晋唐绘画技艺重见天日,也正是这些临摹作品,后来成了他闯荡西方艺坛的底气。 可乱世之中,才华终究难以安放,1949年时局骤变,张大千原本计划先去台湾考察,再接全家团聚,可局势变化之快远超预期,最终只弄到三张飞离的机票,彼时他身边,有原配夫人的牵挂、离异夫人的女儿,还有相伴左右的四夫人徐雯波,以及尚未满月的儿子张心建。 混乱的机场上,三岁的小女儿心沛紧紧抱着他的腿哭喊,不肯松手,一边是年幼无助、寸步不离的孩子,一边是能在流亡路上相伴相助的徐雯波,张大千咬了咬牙,最终带着徐雯波及心沛登上了飞机,他或许不曾想到,这一转身,便是与故土、与其他家人的永诀,尤其是那个不到一岁的儿子张心建,成了他毕生无法弥补的痛。 登机前,飞机因行李超重难以起飞,同机的教育部长杭立武深知他随身携带的敦煌临摹壁画的价值,主动扔掉自己装有20两黄金积蓄的行李,条件是这些画作日后需捐赠台北故宫博物院,张大千含泪应允,抵达台北后,他厌恶当地的官僚作风,不愿被政治纷扰,不久便开启了漫长的旅居生涯,辗转香港、印度、巴西、美国等地。 海外岁月里,张大千的艺术声名达到顶峰,他的画作走进巴黎卢浮宫,与毕加索促膝长谈,让西方世界真正读懂了中国传统绘画的魅力。 可光芒之下,是无尽的孤独与遗憾,留在大陆的张心建,先后由友人及张大千原配抚养,因家庭背景特殊受尽磨难,从未感受过父爱,最终在21岁那年,不堪重负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而远在海外的张大千,许久后才得知这个噩耗,悲痛欲绝。 世人对张大千的争议从未停止,有人指责他当年只顾自己逃生,对家人无情;有人诟病他临摹敦煌壁画时损坏古迹,可后来的档案早已证实,他并无毁损壁画之事,晚年的张大千思乡情切,常常对着故土的方向凝望,即便周总理曾多次示意劝他回国,他也因种种顾虑未能成行,直到1983年在台北病逝,终究没能踏上故土一步。 张大千无疑是百年难遇的艺术奇才,他留给世界的画作,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财富,仅凭这一点,就值得被永远铭记,但他当年的抉择,确实充满了无奈与遗憾,没有人能评判在乱世逃生中,他的选择是对是错,毕竟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挣扎本就复杂。 或许,他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圣人,只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艺术家,一边是视若生命的艺术,一边是剪不断的亲情,终究没能两全,三张小小的机票,载着他的仓皇与期许,也载着他的半生漂泊与遗憾,而那些流传千古的画作,终究成了他一生最好的注脚,也藏着一个游子最深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