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朋友的孩子，今年二十五岁，在深圳工作。月薪一万二。这在同龄人里不算低。他父母在老家，觉得儿子收入不错，应该有前途。 但孩子很少谈未来。父母问起结婚买房的事，他就沉默，或者说再看看。父母不太理解，觉得工资不低，省着点，家里再帮衬些，总能凑个首付。 孩子自己算过账。在深圳，他租一间三十平米的公寓，月租四千五。吃饭、交通、通讯、日常用品，加起来三千。 这就去掉了七千五。剩下四千五。他每个月存三千，留一千五应急或社交。这样一年能存三万六。 深圳的房价，均价每平米六万。买一套六十平的小房子，总价三百六十万。首付三成，需要一百零八万。 按照他现在的存款速度，需要三十年。这还不算未来房价可能上涨，以及贷款利息。 结婚需要钱。婚礼、彩礼、置办新家，粗略算要二十万。生孩子，从怀孕到孩子上幼儿园，至少准备二十万。这些钱，他现在拿不出来。 他身边有同事，买了房。多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家里拿出全部首付，甚至全款。 另一种是夫妻双方都是高收入，且家里有支持。像他这样，家里是普通工薪阶层，拿不出太多钱，自己收入又不足以快速积累的，大多数选择观望，或者离开。 婚恋市场上，情况类似。他相亲过几次。对方通常会问收入、房产、职业规划。 当他如实说月薪一万二，无房，计划未来再看，对方的热情往往就减退了。 这不是个别人现实，而是普遍现象。经济压力，尤其在初期，确实更多落在男性肩上。这是一个社会习惯，短期内难改变。 所以，他慢慢减少了相亲。把时间花在工作、学习，和几个朋友偶尔聚会上。 他觉得，在可预见的几年里，靠自己在深圳安家落户，可能性很小。 那么，为此焦虑，为此拼命加班透支身体，可能不值得。 他重新想“前途”这件事。以前觉得，前途是升职加薪，买房买车，结婚生子。 现在他觉得，前途可能是在保持健康的前提下，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能支付自己的生活，能有一些自由支配的时间，做点喜欢的事。 比如，他周末会去爬山，或者学一门乐器。 他见过一些同事，为了攒钱，省吃俭用，加班加点，三十多岁身体就垮了。 也见过一些人，掏空六个钱包买了房，背上巨额贷款，每天醒来就欠银行几百块，不敢辞职，不敢消费，生活只剩下还贷。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前途。 当然，他还在工作，还在存钱。只是目标变了。不再是攒首付，而是攒一笔“选择基金”。 这笔钱可以让他未来有机会换一个城市生活，或者支撑他尝试一份收入可能更低但更喜欢的工作，或者仅仅是应对父母可能出现的医疗开销。 他对父母说，别担心，我过得还行。父母看到他没买房没结婚，总觉得他前途暗淡。 但他自己觉得，虽然放弃了传统的路径，但换来了对生活的掌控感。 这种掌控感，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前途。只是这种前途，和父母那代人理解的不一样。 这就是朋友孩子的现状。他不是个例。很多年轻人都在进行类似的调整。传统的前途路径，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太窄太陡。他们不得不寻找新的路线。 这个过程会有迷茫和压力，但也可能催生出新的生活方式。现在评判哪种前途更好，为时过早。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