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是过年的主角。我们只需要负责开心、收红包、穿新衣、放鞭炮,所有的繁琐与劳累都被父母默默承担。我们是纯粹的享受者,快乐简单而直接。长大后,我们成了过年的配角,甚至是撑起团圆的主角。我们接过了延续年味的接力棒,角色彻底反转,从前攥着皱巴巴的压岁钱觉得自己是首富,如今要计算着给晚辈准备红包,体会到了付出的踏实与快乐,从被照顾到照顾人,从前在房间里玩耍,如今站在厨房里忙碌,才明白一桌佳肴背后的汗水,也懂得了守护家人的意义。放烟花时,不再只是仰头惊叹,而是会先检查安全、照顾家人的安危。我们变成了那个为下一代制造快乐和安全感的人。 在哪个年代,新衣服、糖果、肉菜、鞭炮都是一年一度的特权,这种稀缺性带来了巨大的期待感和满足感。长大后,物质的诱惑早已消失。新衣服随时能买,大餐天天都能吃,手机里的娱乐比春晚更吸引人。当日常都像过年,过年的特殊性就被稀释了。与此同时,过年的体验多了许多精神层面的压力,返乡的交通、置办年货、准备红包、人情应酬,每一项都是实实在在的开销。 总说年味淡了,但也许它只是换了模样。传统的仪式在简化,新的仪式在形成。 从全家总动员到个人空间,过去,全家一起扫尘、蒸馍、写春联,共同酿造年味。如今,网购半成品年夜饭、电子红包、短视频拜年成为新趋势,效率提升了,但共同参与的酿造感却减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