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广州男子买菜时,偶遇双脚被截断的乞丐,仔细辨认下发现,这竟是失踪12年的同学。男子急忙报了警。 镜头如果真的要推近,别急着给全景。 先落在一块黑色轮胎皮上。 那是广州黄埔沙步市场地面上最不起眼的一角。2016年8月27日早上7点半,菜市场刚热闹起来,卖菜的吆喝声、鱼腥味、热气腾腾的豆浆味混在一起。就在那块轮胎皮上,跪着一个“半截人”。 从湖南浏阳到广州,503公里。他用12年走完。 地面湿漉漉的,他的小腿——准确说,是两截被截断的残肢——被硬塞进一双红色高筒雨鞋里。那雨鞋不是穿在脚上,是套在膝盖上。裤管卷起,断面处蜿蜒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趴着,粗糙、狰狞,在早晨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餐馆老板古云峰那天只是来进货。像平时一样,随手丢了张零钱进铝盆。转身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那张脸。 那不是乞丐。 那是他失踪了四千三百多天的发小——彭小六。 时间往前推到1975年。 湖南浏阳道吾村出生过一个挺聪明的孩子,叫彭阳武,外号彭小六。小时候学理发,看一遍就会;下象棋,十里八乡难逢对手。那时候他走路带风,眼睛里有光,谁都觉得这孩子有出息。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算账算得太狠。 19岁那年,他因为偷牛入狱。出来后又卷进一场斗殴,脑部重伤。那次伤,带走的不只是健康,还有他的智力。留下间歇性精神病——平时看着还算正常,一旦发作,像个懵懂的孩子。 2004年正月初六,他穿着新衣服,对母亲谢玉成说,要去广州闯一闯。家里人以为是年轻人不甘心,想去大城市找机会。 谁知道,那是走进了陷阱。 流浪在外的日子并不好过。后来,一个自称“四川老板”的人出现了。请他吃饭,说几句关心的话。对一个心智受损的年轻人来说,这点温暖就够了。 他被带进一处隐蔽院子。喝了一杯水——什么水,他不知道。等再醒来,脚没了。 后来医生看过那伤口,说得很直接:这不是正规手术。切口粗糙,骨头参差不齐,不像医院,也不像车祸。 更像是……人为“修剪”。 为了什么?为了让他看起来更惨。为了让膝盖跪下去时,更有冲击力。为了换更多的钱。他的双脚,被当成“成本”砍掉了。 从那以后,他成了团伙手里的“工具”。 这是一条分工清晰的黑色流水线。 每天有人接送,晚上有人收钱。像彭小六这样的“工蜂”,那个团伙手里有十几个。谁跪在哪个路口,谁负责哪个市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2016年那个早晨,当古云峰用浏阳话试探性地喊他名字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激动,是惊恐。 “你叫什么?” “你爸叫什么?” 一问一答,全对得上。 就在古云峰拍照发回老家确认、准备报警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暗处冲出来。不是来关心人的,是来抢钱的。他第一反应是抓铝盆,接着试图把彭小六拖走——像拖一件货物。 如果不是市场里的摊贩围上来,他很可能又一次被带走,消失在人群里。 更让人发冷的是后来的问询记录。 面对警察,彭小六说话前后矛盾。一会儿说自己自愿乞讨,一会儿说是在医院截肢,甚至说是被狗咬的。 逻辑根本对不上。 但你仔细想想,这些混乱的说法,恰恰说明他被控制得太久。长期的威胁、暴力、反复灌输,让他说谎变成一种条件反射。那个曾经在棋盘上运筹帷幄的少年,已经被磨成了一个只会重复设定台词的人。 2016年8月28日,警车开进道吾村。 哥哥把他从车上背下来。母亲谢玉成扑过去,哭得几乎站不稳。12年前送走的是个完整的人,回来的,只剩下半截。 后来,政府给他办了低保,残联资助假肢。生活在物质层面慢慢被托住了。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补的。 医生说得很轻,却很重:身体的伤口可以愈合,可那段记忆——“喝下一杯水,醒来没了两只脚”——会永远是一块空白。 那不是疤,是一个永远填不上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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