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有个老头， 都七八十岁了。 昨天除夕倒垃圾的时候碰见他，我跟他打招呼：“过年好啊！ 孩子们回来没？”老人眼睛浑浊地看着我，说：“没有。”我只能尴尬地对他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赶紧上了楼。 进了家门，手里的垃圾袋还没放下，那老头的样子就在脑子里打转。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攥着个空的酱油瓶，估计是刚吃完年夜饭——说不定就是一碗酱油拌面条。楼道里各家各户都飘着肉香，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就他站在那儿，像被热闹忘了的影子。 我跟媳妇说这事儿，媳妇叹口气，说那大爷老伴走得早，俩儿子都在外地，好几年没回来了。去年冬天我还见他自己扛着白菜上楼，腿不利索，走两步就得歇会儿。当时觉得他硬朗，现在才琢磨过来，哪是硬朗，是没人搭把手啊。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念头——赶紧回屋端盘饺子给他。这想法冒出来，自己先愣了下。平时跟这老头也不熟，顶多是碰面点点头，这么冒冒失失送吃的，会不会唐突？可再想想，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对着空屋子啃冷馒头吧。 媳妇听了，立马往盘子里夹饺子，还往里头搁了俩红烧丸子，说热乎的，让大爷趁热吃。我端着盘子下楼，老头还在楼道里站着，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烟花，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咋的。 “大爷，尝尝我家的饺子。”我把盘子递过去，他转过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去，手有点抖。“麻烦你了……”他嘟囔着，声音哑得厉害。我没多说啥，就说“趁热吃”，转身想走，他突然叫住我：“小伙子，要不……进来喝口水？” 他屋里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能看见桌上摆着个小碟子，里面就一瓣蒜，旁边放着个空碗。我赶紧把灯打开，屋里一下亮堂起来，却更显得空。墙上挂着张黑白照片，是个老太太，估计是他老伴。他给我倒了杯热水，手还在抖，说：“俩小子刚才打电话了，说给我转了钱，让我自己买点好吃的。” 这话听着，比说“没回来”还让人心里发堵。钱哪能跟人比啊？大过年的，老人盼的不是转账记录，是有人坐在对面，听他说句“这饺子咸了”，是孩子们吵吵嚷嚷抢着吃他腌的腊八蒜。可现在，他只能对着空屋子，跟照片里的人“过年”。 坐了没十分钟，我就回来了。进门媳妇问咋样，我说挺好，大爷挺高兴的。其实我看见他把饺子往嘴里送的时候，眼圈红了，嘴里还念叨着“跟我老婆子包的一个味儿”。那瞬间突然明白，咱觉得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对他来说，可能是这年里最暖的一下子。 现在总说“过年越来越没意思”，可没意思的从来不是年，是少了点惦记别人的心思。对门的小夫妻带着孩子回来，楼道里吵得慌，可听见那孩子喊“爷爷”，就觉得踏实。反观那老头，屋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丰盛的年夜饭，吃着也寡淡。 刚才下楼扔垃圾，看见老头门口的盘子洗得干干净净，放在那儿。我知道，他不是图那盘饺子，是图个有人惦记的热乎气。这世上，有多少老人像他这样，守着空屋子过年？不是孩子们不孝顺，是生活催着人往前跑，跑着跑着，就把身后的牵挂跑淡了。 大过年的，别总盯着手机里的红包，多瞅瞅身边的人。楼道里碰见独居的老人，递块糖，说句吉祥话，可能比啥都强。年味儿不是鞭炮炸出来的，是人心凑出来的，你暖我一下，我记你一分，这年才算过得扎实。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