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大姐”,我妈。86岁,她把89岁的老爷子也忘了。 夜里,那双曾给我指路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我,喊着一个从不存在的名字。 我,60后,花甲之年,却成了陌生人。 饭桌上,没有年味。 馄饨、烂面、粥,清汤寡水。 曾经的欢声笑语,现在只有沉默。 老爷子醒时看看我,糊涂时眼神飘向窗外。 这不叫生活,这叫“熬”。 熬。 耗尽心血,熬干精神。 我们这代人,60、70后,被架在火上烤。 上面,是行将枯朽的父母,失能失智,回不到人间;下面,是社会养老体系的窟窿,大得吞噬一切。 我们是“最后一代”。 最后一批,用自己的血肉,填补生命终点的鸿沟。 尽孝? 本分? 屁话! 那是刀子,一刀刀剜着良心。 有人问我,图什么? 无怨无悔? 我只是想知道,在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我妈有没有片刻想起,她曾有个儿子,现在,正把她的屎尿、尊严,一点点从地上捡起。 这辈子,不欠了。 谁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