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蕾被问怎么区分双胞胎。她没看脸。 她说老大鼻梁根有根青筋,比头发丝还细,老二没有。 月嫂和家里人都分不清,灯光一暗就抓瞎。 郝蕾闭着眼听哭声。老大哭起来像个小喇叭,敞亮。老二带点鼻音,像小猫哼唧。 她摸手。老二掌心比老大多一道短短的横纹。 她看蹬腿。老大在床上转圈是逆时针的,老二顺时针。 你以为你熟悉一个人,记住了他的长相、声音、习惯动作。 其实你记住的,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部分。 真正的熟悉,是你记住了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标记。 那根青筋,那道掌纹,那声猫哼似的哭腔。 这些细节不构成一个“人”,它们只是碎片。 但正是这些碎片,在所有人都混淆的时候,成了唯一的锚点。 我们总在寻找最醒目的特征来确认彼此。 却忘了最深的确认,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