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中国还有1100万头驴,2024年,只剩146万,三十年里,八成毛驴“蒸发”,背后是阿胶厂一年要吞掉400万到600万张皮,相当于全球驴存栏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去年的事,你要是常去街边的驴肉火烧店,大概率会盯着墙上新换的价目表发愣。曾经几块钱就能解馋的小吃,现在的价格标签已经跳到了两位数。 这甚至不是通胀的问题,而是一场数学计算的失败。 如果你有机会站在东阿阿胶巨大的反应釜前,看着那些吞吐原料的巨口,再转头看看中国农村空荡荡的牲口棚,你会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寒意。 数据不说谎,它只负责记录死亡。1992年,华夏大地之上尚有1100万头毛驴。彼时,我国毛驴存栏量傲居全球首位,尽显领先之姿。 但到了2024年,这个数字像是被定点清除了一样,暴跌至146万头。在短短三十载的时光里,毛驴的数量急剧锐减,超过八成的毛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裹挟,在人类世界中销声匿迹,着实令人唏嘘。 这绝非普通的消失,而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崩塌”。“消失”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崩塌”则意味着体系的瓦解、生态的失衡,其影响远非消失所能比拟。 与此同时,阿胶产业的胃口却大得惊人。整个行业如饕餮般,每年都向外界大肆索求驴皮,其数量介于400万至600万张之间,这庞大的需求令人触目惊心。 这个需求量是什么概念?其数量等同于全球毛驴总存栏量的十分之一。 仅东阿阿胶这一行业巨头,若将每年3000吨的产能开足,一年便需消耗多达210万张皮。如此庞大的皮料需求,着实惊人。田野里的生命在苦苦支撑,而工厂的传送带却一刻也不肯停歇。 很多人想不通,既然需求这么大,为什么没人养? 回溯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时光的指针悄然拨转,彼时,第一轮淘汰的浪潮正汹涌袭来。当拖拉机的轰鸣声开进农田,一天推平40亩地的效率,瞬间把每天只能耕两三亩地的毛驴碾成了渣。 在那一刻,驴从家庭的“宝马”变成了“只吃饭不干活”的累赘。这还好理解,毕竟工具总会被替代 真正致命的是第二轮——当人们试图把驴变成纯粹的肉食产品时,资本遭到了自然规律的残酷嘲弄。 驴这种生物,进化得太慢了。母驴怀胎需要整整12个月,比人类还长,而且一胎只生一个。 小驴甫一落地,便开启了它的生命旅程。在悉心哺乳照料下逐渐成长,时光悄然流转,待其能作为商品换取钱财时,两年的悠悠岁月已然逝去。满打满算,三年仅产两头,此乃其生理之极限。这般产出速率,着实反映出其生育能力的局限,令人不禁为之喟叹 你去看看隔壁的猪圈,母猪一年能下20多个崽。哪怕是牛,怀胎9个月,次年就能繁育 在逐季度报表与周转率的现代商潮里,驴的子宫遵循着悠长的自然节律。于资本飞速流转的时钟前,它步调迟缓,远不能与资本的快节奏并驾齐驱。这种“时间错配”,注定让工业化的阿胶产业在源头就断了供 既然养不出规模,那就用高价刺激?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经济学谎言 从表面观之,当下活驴交易价格颇为可观,每斤达30至40元,此价格远超牛肉,宛若将牛肉“按在地上摩擦”,足足是牛肉价格的两倍之多。自2015年起,驴皮价格一路攀升。彼时一张驴皮仅售300元,而如今,其价格已飙升至630元,涨幅着实惊人 然而,这般繁荣不过是做给外人瞧的表象罢了。它似绚丽泡影,虽在眼前呈现出一派繁盛之象,却难以掩饰内里的空洞与真实。在这规模达千亿的市场“蛋糕”中,皮贩子、加工厂与阿胶巨头占据了绝对优势,切走了其中高达90%的利润,瓜分态势尽显 养殖户拿着计算器一算,心都凉了:承担着饲料涨价、瘟疫风险,辛苦养三年,净利润不过3000到4000块钱。而隔壁养牛的,一年能赚一两万 这种畸形的利益分配,直接逼退了最底层的生产者。“弃驴养牛”并非一时气语,而是基于理性考量的止损之举。在抉择面前,果断舍弃低效,转而拥抱更具潜力者,不失为一种明智之策 当本土之驴销声匿迹,资本那无形却贪婪之手,便迫不及待地跨越地域藩篱,朝着全球范围肆意伸展,妄图将更多资源纳入囊中 淮北灰驴在80年代还有30万头,到2019年纯种不足100头,这是本土灭绝的缩影。于是,产业的触角悄然延伸。它越过重洋,伸向非洲尼日尔广袤的草原,探入南美大地,甚至连美国的野驴,也沦为了阿胶制作的原料 但这种掠夺式的“全球搜刮”终于在两年前撞上了墙 2024年是一个转折点,非洲联盟的一纸决议直接切断了这条输血管道——未来15年禁止驴皮出口。紧接着,巴西也跟进实施了宰杀禁令 外部的大门正在关闭,内部的存栏还在失血 如今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驴肉”,有多少是马肉、猪皮甚至是香精勾兑的科技狠活?这已经不仅是食品安全的丑闻,而是一个物种在商业贪婪下走向末路的警钟 如果不解决上游养殖户的贫困问题,如果不尊重生物生长的自然时间,再昂贵的阿胶也救不了这个产业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东阿阿胶掌门人:阿胶功效由《国家药典》认证,毛驴少成瓶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