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为什么没有航运能力?很简单,被英国给坑了,印度花大价钱清空淤泥,到头来却发现,恒河最关键的一段——它的出海口和三角洲,属于邻国孟加拉。 瓦拉纳西的河面上,一艘现代化的货船尴尬地停在水中央。它不是因为触礁,也不是因为由于枯水期搁浅,而是螺旋桨被一团死死缠绕的万寿菊和朽木锁住了喉咙。 这是发生在2022年的真实一幕。清理这团混合了信仰与腐烂的垃圾,花了整整两天和10万卢比。于恒河之畔,神学的幽微深邃与物理学的理性严谨,仿若两条汹涌的河流,每日激烈碰撞。古老信仰与科学探索的火花,于此间绚烂绽放。每天10万名朝圣者跳入河中沐浴,伴随着无数抛入水中的花环与未火化的遗体,让这条河在物理层面上变得粘稠而凶险。 但这只是皮毛。如果你把视线拉高,会发现这条原本应该承载印度经济命脉的黄金水道,实际上是一个吞噬了1200亿卢比的巨大黑洞。 直到今年1月,站在2026年的节点回望,那个原本承诺在2021年完工、后来拖到2025年的“国家水路一号”项目,完成度依然惨淡地停留在30%。 有人认为是泥沙。的确,恒河每年向大海输送的泥沙量高达14.5亿吨,此数值竟达长江年输沙量的三倍之多,着实令人惊叹。河床每年因此被迫抬升10到20厘米。印度政府试图用挖泥船对抗地质运动,结果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耗资巨大的清淤工作,往往在下一个雨季到来时,被洪水瞬间回填。 但这还不是绝望的根源。真正的绝望早在19世纪就埋下了伏笔。 彼时的大英殖民者,于他们的视野里,恒河并非神圣之河,不过是载运棉花与黄麻的廉价运输媒介罢了,全然不见其文化意义。当他们决定优先发展铁路时,不仅把资金抽走了,还留下了一道物理封锁线:为了铁路的运行效率,跨河大桥的桥拱被设计得极低。 这绝非仅是一座座桥,它们宛如高悬于恒河之上的“限高杆”。看似寻常的建筑,却在无形中划定了某种界限,于恒河的悠悠岁月里,添了别样意味。自彼时起,大吨位船舶通航的可能性,于物理层面被彻底锁闭,恰似一扇沉重铁门落下,阻断了这片水域未来的宏大航运之梦,再难开启。 如果说英国人锁住了天空,那拉德克利夫就切断了大地。 1947年的那个夏天,这位从未踏足印度的英国爵士,仅凭几张人口统计图,在五六个星期内画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边界线。他大笔一挥,将恒河最关键的咽喉——广阔的三角洲和出海口,全部划给了东巴基斯坦,也就是现在的孟加拉国。 印度保留了漫长的河身,却惊恐地发现,通往海洋大门的钥匙,挂在了邻居的腰带上。这是一川遭遇地缘政治“斩首”之厄的河流。地缘的博弈如利刃,斩断了它本应顺畅流淌的脉络,使其命运徒添波折与无奈。 1975年,那弥漫心头的恐惧幻化成了一头混凝土铸就的巨兽。它庞大而冰冷,如噩梦般矗立,将恐惧具象成可触可感的存在。为了挽救日益淤积的加尔各答港,印度在距离边境仅18公里的地方建起了法拉卡堰,强行截留了38%的恒河水来冲刷自家的港口。 这在德里看来是自救,在达卡看来则是宣战。 上游闸门关闭瞬间,下游孟加拉拉杰沙希河段水位急剧下降。原本2.5米的水位,转瞬之间暴跌至仅0.6米,只及人膝盖的深度。渔业遭受重创,直接减产达70%之巨。广袤农田亦未能幸免,土壤水分干涸殆尽,呈现出大片干裂之态,尽显生态之严峻。虽然两国在1996年签署了分水条约,但那是张只谈分水、不谈疏浚的废纸。印度不愿意掏钱帮邻国挖泥,孟加拉也不可能让出主权供人施工。 报复来得无声而猛烈。孟加拉坐拥一张关键王牌——入海权。这一权益宛如一把钥匙,为其在区域发展与外交博弈中开启诸多可能,在国际舞台上也有着不可小觑的战略价值。 2020年,印度居心叵测,欲使一艘1800吨级货船借道孟加拉以达成出海目的。其心思隐晦,妄图借他国便利为自身谋利,尽显利己之态。当船只行驶到印孟边境的佩尔巴甘时,迎接它的不是通行绿灯,而是孟加拉执法船冷冰冰的拦截信号。 你截断了我的水,我就锁死你的船。这俨然是一个陷入绝境、难以挣脱的死循环,仿若被无形丝线紧紧缠绕,找不到出口,恰似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根本无解。 而在印度内部,混乱的熵增正在加速这个系统的崩塌。北方邦要水灌溉农田,比哈尔邦要水保城市供水,西孟加拉邦想搞航运。三个邦互不买账,把一条河撕扯得支离破碎。 更讽刺的是,那笔用于建设“国家水路一号”的预算中,有200亿卢比在层层转包和推诿中不知所踪。到了2025年底,原本宏大的蓝图只剩下了一地鸡毛和未完成的烂尾工程。 所以,恒河为什么没有航运? 不是因为水不够深,而是因为历史挖的坑太深,邻国砌的墙太高,而自己手里的钱,又漏得太快。在十亿吨泥沙之下,所谓的“黄金水道”,不过是一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地缘幻觉。 信源:澎湃新闻2023-05-30——《印度恒河,内河航运界的“小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