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吗?”广东珠海,男子经营一家五金场,民警从厂里搜出1746个螺母,这些螺母被认为被认定为枪支散件,男子涉嫌非法制造罪、买卖枪支罪被逮捕,男子大喊冤枉,一口咬定螺母是玩具商定制,用于安装在玩具水枪上。审判长当场拿着涉案螺母往同款螺具上拧,压根就没拧上去,但男子还是被判了4年刑,男子提起上诉,可迟迟没等来二审,男子家为打官司已经花了300多万,工厂已经停工。 场景不在南通的五金厂,而在珠海的法庭上。审判长手里拿着一枚银白色的螺母就是这玩意儿,把马晓强送进了看守所试图把它拧进AR-15步枪的组件里。全场屏息,等着严丝合缝的那一刻。 怎么拧都进不去,尴尬的静默里只剩下金属硬碰硬的脆响。连警方自己的实验报告都得承认:有毛刺,无法旋入,强行装配会卡壳。按物理世界的逻辑,这就是个废品。但在法律的逻辑里,鉴定意见给出了另一种解释:虽然现在拧不上,但参数和真枪配件一致,“理论上打磨后可用”。 于是,物理上的“废铁”完成了法律上的“升维”。1746个螺母,在一审判决书上折算成了4年有期徒刑。 这时候再去谈马晓强的初衷,显得苍白又无力。回到2022年,这对在南通干了二十多年五金的父子,接单的逻辑简单得令人心疼:客户发了图纸,备注是“玩具水弹枪配件”,单价几毛钱。 在五金人的认知里,只要不碰枪管、不造子弹,车几个螺母算什么大事?马建干了一辈子车床,马晓强大学毕业回来接班,他们信奉的是勤劳致富,是在公开平台上接单,是每一笔都走明账。 谁能想到,这一批叫做“铁头子”的订单,直接引爆了名为“枪支散件”的地雷。2022年6月,珠海警方跨省敲开了工厂的大门,那个标着“玩具水枪专用”的箱子被扣押,命运的齿轮从此刻开始碾压这个中产家庭。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坐牢,而是认知的错位。辩护律师曾委托高校做过鉴定,结论是“普通金属紧固件”,但因为程序问题没被法院采信。 你觉得这是玩具配件,鉴定中心拿着卡尺告诉你这是枪支散件。这种信息不对称是致命的一个普通的小老板,去哪儿弄懂AR-15的军工参数?不知者在法律面前并不无罪,这种“无知”反而成了无法辩驳的呈堂证供。 账单是残酷的。为了这场官司,马家到现在已经砸进去了300多万。这笔钱涵盖了律师费、差旅费,还有工厂停摆后的巨额债务。 你想想看,加工一个螺母才赚几分钱?为了这微薄的利润,赔上了两代人的积蓄,搭进了四年的自由。这种风险收益比,足以击穿任何一个实业者的心理防线。 工厂里的机器早就停了,落满了灰。曾经轰鸣的车间,现在安静得像个坟墓。马晓强的妻子在外面奔波,父亲马建一夜苍老。那个曾经以为只要踏实肯干就能过上好日子的信念,在300万的账单面前碎了一地。 更深层的寒意,其实是在庭审之外。现在的自动车床太快了,一分钟能切削出好几个零件。按照司法解释,30个非制式枪支零部件就能定罪量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你不小心接错了图纸,你的机器只需要运转几分钟,你就已经达到了“情节严重”的刑期门槛。 对于长三角、珠三角成千上万的小加工厂来说,这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自行车零件到枪支散件,中间可能只差几毫米的公差,或者几个不该有的倒角。 今天是2026年1月,案子还在二审的漫长等待中。马晓强还没出来,马家的钱也还没烧完。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冤案与否的争辩,这是一次对制造业边界的拷问。当“打磨后可用”这种潜在可能性成为定罪依据时,谁还能安心地开动那台车床? 在这个时代,对于像马家这样的五金人来说,最大的暴利或许真的不是多接几个单子,而是即使对着图纸干活,也能幸运地不被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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