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人像精明的船长，福安人像敢出海的舵手。这句话一出来，脑子里立刻跳出几个朋友的脸。 那个被说成“典型宁波人”的，上个月刚为朋友垫了二十万救急。电话里就一句“账号发我”，没提利息，没写借条。酒桌上被夸“福安人就是豪爽”的那位，其实精细得很，合同条款能抠到标点符号。 标签贴上去的时候，具体的人就模糊了。 我们总说宁波人注重边界感。可边界之内是什么？是算得清清楚楚的账本，还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不给你添麻烦”？那句礼貌的“不客气”，后面藏着的可能是“这事到此为止”的干脆。 我们说福安人江湖义气。义气背后又是什么？是酒桌上的称兄道弟，还是真遇到事时，家族同乡那张网瞬间收紧的拉扯力？那杯一口闷下去的酒，既是热情，也是投名状。 精明对应的是风险控制。豪爽对应的是机会扩张。一个在规则里把效率做到极致，一个在人情里把空间撑到最大。都没错。 但问题在于，当“宁波人”三个字成了形容词，那个会为幼稚园女儿手工作业熬夜到凌晨两点的人就不见了。当“福安人”成了刻板印象，那个私下收藏小众诗集、害怕社交的人就被掩盖了。 我们给人群贴标签，是因为害怕面对具体个体的复杂性。怕算不清，怕处不好，怕投入了时间最后发现不是一路人。贴标签是最经济的认知捷径。 代价是，你再也看不见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你看见的只是一个行走的地域说明书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