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和弟弟。弟弟很有钱,自己拼出来的一方天地,隔离了喝到吐血,陪客商到半夜,终于有所成。哥哥本分的做了一辈子农民,闲时出去打工,挣钱买点砖瓦,留着给儿子盖房子用。哥哥家有两个儿子,就差两岁,二十方刚,那时农村里,结婚都得给准备几间大瓦房。一般从生儿子开始,就准备着盖房子。有点钱,买石头打地基,再攒点钱,买砖,再买砖。等着砖攒够了,就开始一点点盖房子。老一辈农村人很厉害,盖房子都可以自己来,一圈一圈的慢慢摞。等到上梁的时候,就找很多人,热热闹闹的一起盖好屋顶,还会从房梁上扔下许多五彩面塑的小馒头,糖,红包等等。放鞭的时候,下面就站满了人,等着抢喜钱。那时候谁家盖好房子是件特别大的喜事,有空的都去帮忙,然后一起吃饭喝酒,宾客喧哗,家家扶得醉人回。封了屋顶,就再攒钱,置办窗门啦,抹石灰啦,铺院子啦。到儿子结婚,基本就装修好了。挣得多的人家,连着房子带着彩礼,早早就准备好了,没本事的人家,少不得要借点钱,等儿子结婚以后慢慢还。借钱也是常态,算不上丢人。这个哥哥,就得借点钱。他属于很要面子的人,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窘迫,张不开口,犹豫再三,还是跟弟弟开了口。「那个,老二结婚还差两万块钱」他说的尽可能自然,就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维持着微小的自尊,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子,却红了耳朵。他弟弟抬腿就走了,没看哥哥一眼,没接话茬。哥哥很识趣,回家了。后来,儿子到底是结了婚。不知这两万块钱从哪里来。结婚那天,天工不作美,大雨瓢泼,老父亲一直咕哝,「为什么别人家结婚不下雨,就我家结婚下雨。」又过了两年,这个老父亲,喝药自杀了,农药乐果。被发现的时候浑身灰扑扑的,躺在院子里。应该是喝完之后,烧心难受,在地上打滚来着。他没给任何人打电话,求死的意志坚决。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亲情的淡漠,只是觉得人活着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