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为何要选择司马衷做继承人? 史书多称司马衷“暗弱”,连“何不食肉糜”的荒诞之语都流传千古,可晋武帝司马炎偏偏要把辛辛苦苦统一的西晋江山,交到这个看似不堪大用的儿子手里。是他晚年昏聩、识人不明?还是这背后藏着权衡利弊的深谋远虑,藏着对西晋江山稳固的极致考量? 公元265年,司马炎承袭晋王爵位,同年逼迫魏帝曹奂禅位,建立西晋,改元泰始。登基之初,司马炎并非没有远虑,他亲眼见证祖父司马懿、父亲司马昭一步步掌控曹魏政权,深知皇权旁落的危险,更铭记曹魏因“嫡庶不分、宗室衰弱”而覆灭的教训,所以登基后不久,就着手规划储君之事,意在筑牢西晋的根基。 彼时,司马炎有多个儿子,其中长子司马轨生于公元262年,聪慧伶俐,是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司马炎也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可天不遂人愿,公元267年,年仅五岁的司马轨不幸夭折,这份期许彻底落空。司马轨去世后,嫡次子司马衷便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按照古代“嫡长子继承制”的礼制,立司马衷为储,成为顺理成章的选择,也是司马炎不得不考虑的首要因素。 司马炎深知,西晋刚刚建立,朝野上下仍有不少曹魏旧臣,世家大族势力也日渐膨胀,若打破嫡长子继承制,随意废长立幼,必然会引发宗室争斗和朝臣分裂,重蹈曹魏覆辙。他登基后,大肆分封同姓王,先后封了二十七个同姓宗室为王,就是为了依靠宗室力量牵制世家大族,稳固皇权,而嫡长子继承制正是维系宗室团结、避免内斗的核心纽带,司马衷的嫡长子身份,成为他被立为储君的第一道护身符。 司马炎并非没有察觉司马衷的愚钝,史料明确记载,他“素知太子暗弱,恐后乱国”,也曾多次对司马衷的能力产生怀疑。为了试探太子,他曾派荀勖、和峤两位大臣前往东宫考察,和峤耿直,回来后直言太子“圣质如初”,丝毫没有长进;而荀勖善于谄媚,为了迎合司马炎,也为了自身利益,谎称太子明识弘雅、颇有长进,司马炎虽心中存疑,却也不愿直面太子不堪大用的事实。 后来,司马炎又想出一计,他召集东宫大小官员赴宴,密封多件朝廷疑事,派人送到东宫,让司马衷独立裁决,还限时等候回复。司马衷自然无法应对,太子妃贾南风得知后心急如焚,连忙找人捉刀代笔,代答之人引经据典、言辞华丽,给使张泓连忙劝阻,称太子不学无术,若答诏过于深奥,必然会被识破,不如以粗浅之言直白作答。贾南风采纳其建议,让张泓拟好草稿,再让司马衷亲手抄写。司马炎看到答诏后,果然放下心来,还特意拿给一直质疑太子的卫瓘看,卫瓘面露惭色,朝野上下也再无人敢轻易提及太子无能之事。 这场测试的背后,不仅有司马炎的侥幸心理,更有他对朝局平衡的考量。贾南风的父亲贾充,是司马氏篡魏建晋的第一功臣,当年魏帝曹髦率军讨伐司马昭时,正是贾充下令斩杀曹髦,为司马氏扫清了篡权障碍。司马炎登基后,贾充深受信任,权倾朝野,成为司马炎拉拢的核心力量。公元271年,贾充的政治对手任恺建议让他出镇长安,贾充不愿远离京城,便在荀勖的献计下,谋划将女儿嫁给太子司马衷,以此保住自身权势。 贾充的妻子郭槐得知后,重金贿赂司马衷的生母杨艳皇后,杨艳皇后为了保住儿子的储君之位,也急需依靠贾充的势力作为后盾,便在司马炎面前频频吹枕边风,称赞贾充的女儿德才兼备、宜为太子妃。司马炎本中意卫瓘的女儿,却在杨皇后的劝说和贾充党羽的轮番进言下,最终妥协,于公元272年册封贾南风为太子妃。这场联姻,本质上是司马炎拉拢功臣、平衡朝局的政治交易,而司马衷作为联姻的核心,其储君之位也因此更加稳固。 除此之外,司马衷的儿子司马遹,也成为司马炎坚持立其为储的重要原因。司马遹生于公元278年,自幼聪慧过人,颇有祖父司马懿的风范,司马炎十分喜爱这个孙子,常对人说“此儿当兴我家”。他深知司马衷能力不足,却寄希望于司马遹,想以司马衷为过渡,待司马遹长大成人后,再将皇位平稳传给他,保住司马氏的江山社稷。这份对孙子的期许,让司马炎更加坚定了立司马衷为储的决心,也让他忽略了司马衷的愚钝可能带来的隐患。 司马炎晚年,沉迷享乐、怠于朝政,后宫佳丽多达万人,终日宴饮作乐,早已没有了登基之初的励精图治。此时的他,精力大减,无力再重新考量储君人选,加之贾充、杨皇后等势力的不断巩固,废储之事更是无从谈起。而且,司马炎晚年诸子并弱,除了司马衷,其他儿子要么年幼,要么能力平庸,没有一个能与司马衷的嫡长子身份和背后的势力相抗衡,立司马衷为储,成为他当时唯一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