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致庸很会做生意,左宗棠西征时,乔家出了好几百万两银子,但也有一定条件,就是大军到达新疆后,乔家可以派一个票号跟随经营后勤,为军队筹办粮草,负责汇兑朝廷的军饷。军费急缺时,乔家票号还会为左宗棠借支透支。当西北安定下来,朝廷调左宗棠回京任军机大臣时,路上费用也都是由乔家票号提供的左宗棠打新疆,国库快空了。朝廷捉急,乔家票号却抬出几百万两白银砸进军费。 乔致庸是山西祁县乔家堡人,出生在嘉庆二十三年,家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三门里二门出了几个举人,三门主要管买卖。他小时候读过书,考中秀才,本来想走科举路子,光宗耀祖。结果咸丰年间太平军和捻军闹起来,南北商路断了,乔家主营的丝茶生意直接崩盘。兄长乔致广扛不住压力,病死了,债主天天上门,家族眼看要散架。乔致庸只能从考场赶回来,接手“在中堂”这摊子,从此彻底放弃仕途,专心做买卖。 他接手后先稳住包头那边的复字号。包头是农牧区交界,乔家早就在那儿做粮油和皮毛生意。他把复字号做大,铺子多了,伙计也多了,生意做到北京、天津、蒙古草原。看到当时票号开始火起来,汇兑比现银走得快又安全,他就决定也开票号。先是大德通,后来又开了大德恒,请了阎维藩这样懂行的人当掌柜。 票号开出去后,分支很快铺到全国大商埠,存款比自家本钱多好几倍,信誉也起来了。乔致庸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待伙计不抠门,规矩定得严,不准吸大烟、赌钱、逛窑子、打骂下人。他自己生活简单,家里饭菜粗茶淡饭,但赏钱从不拖欠。光绪三年山西大旱,他开仓放粮赈灾,帮了不少乡亲。晚年修了乔家大院,那院子到现在还是山西民居的代表作。他一辈子娶了六房妻子,生了六个儿子十一个孙子,家业做到几千万两银子规模,在晋商里算顶尖的。 左宗棠西征那会儿是光绪初年,阿古柏占了新疆大片地方,朝廷派左宗棠带兵收复。国库本来就紧,各省协饷又拖拖拉拉,前线军饷经常接不上。左宗棠在肃州大营愁得不行,军费缺口太大。 乔家票号这时候站出来,先后给了几百万两银子支援。这笔钱不是白给,乔致庸提了条件:等大军打进新疆,乔家可以派一家票号跟着部队走,专门管后勤,筹粮草、管军饷汇兑。军费要是再卡壳,票号还能先借支透支,保证前线不崩。 乔家这么干其实挺有算盘。票号跟着军队,后勤生意就稳了,粮草采购、银两转运都能赚差价,还能把票号开到新疆,占住西北金融这块地盘。左宗棠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答应。部队从甘肃往西走,补给线拉得很长,戈壁沙漠里运输全靠骆驼和马车。乔家票号沿路调银子,买粮食、羊肉、布匹,转到哈密、巴里坤这些地方。 军饷有时晚几天,左宗棠急得拍桌子,乔家掌柜就从山西快马加鞭送银子过去,基本没让部队闹过饷。收复乌鲁木齐、达坂城、吐鲁番、喀什这些地方的过程中,乔家票号的钱一直没断过,支持左宗棠先北后南的打法。1878年新疆基本收复完,只剩伊犁问题还没解决。 西北稳下来后,朝廷把左宗棠调回北京当军机大臣。他回京路上要经过山西祁县,乔家票号把路费全包了。左宗棠特意去乔家大院拜访乔致庸,见面就谢乔家帮忙,说西北能拿回来,多亏票号撑腰。乔致庸请左宗棠给大门前的百寿图题对联,左宗棠当场写了“损人欲以复天理,蓄道德而能文章”,横批“履和”,后来刻了石挂在那儿。 乔致庸晚年票号生意还在扩大,资产顶峰时几千万两。光绪三十二年他儿子病死,他受不了打击,第二年光绪三十三年就去世了,活到八十九岁。乔家票号后来延续到民国,因为时局乱才慢慢不行了。左宗棠回京后还管了伊犁交涉的事,光绪十一年病逝,朝廷追封太傅,谥号文襄。 左宗棠打仗缺钱,乔家有钱但想借机扩张。乔致庸不是慈善家,他给钱的同时把生意做到新疆去了,国家边疆统一也确实靠了这笔银子。历史上这种商人帮国家的事不少,但乔家这笔几百万两在当时规模算大的,条件也提得清楚,双方都算计明白,最后结果对国家有利,对乔家也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