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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孟良崮前线,白日炮火连天,炸得山石崩裂,炮声翻着山梁滚向远方;入夜寒风

1947年孟良崮前线,白日炮火连天,炸得山石崩裂,炮声翻着山梁滚向远方;入夜寒风卷着硝烟,顺着山坳一个劲往下灌,刺骨的冷。艾山乡那条河,水深齐腰,冰凉刺骨,这天竟成了华东野战军前行的生死关口。 联络员踩着河滩碎石,气喘吁吁狂奔而来,声音嘶哑地丢下死命令:天黑之后,野战军一支队伍必须从此过河,五个时辰内,必须架起一座桥! 可村里能用的木料早被拆去支前修工事,能扛枪打仗的男人全奔赴孟良崮前线,村里院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拄着拐杖的老人、稚气未脱的孩子,还有守家的妇女。 李桂芳立在河边,裤脚挽得老高,鞋尖一次次被冰冷的浪花拍湿,眉头紧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村口那溜家家户户的木门板!那是眼下唯一能当桥板的东西。 桥板有了着落,可桥墩呢?河水湍急,无石可垒,李桂芳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转身就往村里跑,挨家挨户敲门,把部队要过河、急需架桥的事一五一十说清。妇女们听罢,没有半分迟疑,有人嘴里念叨着“部队要打仗,总得让他们顺顺当当过去”,手已经麻利地去卸门轴,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板就拆了下来。 不多时,三十二名妇女,人人扛着自家的厚门板,深一脚浅一脚往河滩赶。暮色四合,夕阳沉进山坳,远远望去,一块块门板在昏暗中像一片片沉重的灰影,压在妇女们单薄的肩头。 有人腹中怀着足月的孩儿,步子蹒跚却不肯掉队;有人刚从田地里赶回来,指缝里还嵌着湿泥,二话不说就扛起了门板;还有的媳妇,擦干眼角挂念前线丈夫的泪,咬着牙把门板往肩上拢。 天,一层比一层黑,河面上寒气四起,水雾袅袅,砭人肌骨。夜里九点整,华东野战军的队伍摸黑赶到岸边,急促的脚步声刚在河滩停稳,李桂芳猛地提气,对着河面和身后的姐妹们喊出一声石破天惊:“姐妹们,架桥!” 话音落,三十二名妇女齐齐应声,稳稳抬住门板,按事先排好的次序,义无反顾地往冰冷的河水里蹚。河水先是漫过脚踝,刺骨的冰意钻心;再没过膝盖,腿肚子止不住打颤;最后涨到腰腹,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浑身发麻,冷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钻,冻得牙齿直打颤。 她们咬着牙,把一块块门板稳稳架在肩头,首尾相接,硬生生在湍急的河面上,架起了一条窄窄的“人桥”,浮在漆黑的河水与稀疏的星光之间,晃晃悠悠,却无比坚定。 岸上的战士们瞬间愣住了,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桥——没有石头墩,没有木头架,低头望去,门板之下,是妇女们被河水浸得发白、冻得不停发抖的双腿,是一张张在夜色里看不清模样,却透着倔强的脸。 部队首长喉头哽咽,心里像压了块千斤巨石,他强忍着热泪,压低了嗓子,对着队伍嘶吼:“都听着!前面是乡亲们用身子托的桥!轻点走!都踩中间!别伤着她们!” 队伍缓缓往前挪,战士们的脚步落在门板上,轻得像羽毛,每踩一下,门板下的身子就轻轻一颤,河水便顺着门板缝隙,溅在妇女们的脖颈里,更添几分寒意。战士们一言不发,把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放得更轻,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没人敢低头——怕一低头,眼里的泪就落下来,砸疼了水下的乡亲。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河水刺骨,在腰间打着旋儿肆虐。三十二名妇女,就像三十二根铁铸的桥墩,牢牢“钉”在冰凉的河水里,一动不动。一名战士过去了,又一名战士过去了,时间在沉重的脚步声里被拉得很长很长。整整近一个时辰,一支部队,踏着这血肉之躯撑起的桥,稳稳过了河。 待最后一个战士的脚印消失在夜色里,奔赴孟良崮前线,河滩边只剩远处传来的闷闷炮声,经久不息。这时的李桂芳才喊了一声“撤”。三十二名妇女这才缓缓挪动脚步,往岸上走。她们的腿脚早已冻得麻木,不听使唤,身上的衣裳吸满了河水,冻得硬邦邦像铁皮,贴在身上刺骨的冷。上岸的人,一个个瘫倒在河滩的石头边,嘴唇乌青,上下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们中,有的本就怀着身孕,经河水一冻,落下了病根;有的从此关节变形,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疼;还有几位年轻媳妇,再也没能生下孩子。可没人抱怨,没人后悔,望着部队远去的方向,只是笑着,眼里闪着光。 艾山乡这条河,在军用地图上不过是一道细细的墨线,可在沂蒙百姓心里,在华东野战军将士心里,却重逾千钧。后来人们提起孟良崮战役,记着山头的番号,记着敌我鏖战的兵力,更忘不了那个寒夜,那条架在河面上、架在妇女们肩头的人桥,忘不了那三十二个钉在水里的身影。 世人都说,沂蒙山区的女人,干事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紧要关头,能把自己当成石桩,当成桥墩,当成撑起胜利的脊梁。沂蒙山孟良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