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年货是集上那吵吵嚷嚷的烟火气。老一辈人讲究“十斤猪肉两斤糖”,在那个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熬一锅猪油拌饭,就是舌尖上最隆重的春节 。那时候的年味,是排队抢来的,是藏在铁皮饼干盒里舍不得吃的大白兔,更是腊月里父母忙进忙出、蒸年糕炸丸子的热气。那是一种“匮乏”后的极致满足,刻进骨子里,就成了我们现在每年春节非得备足粮草才安心的执念。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执念变了味。看着家里堆成小山的坚果礼盒,和那几箱喝到初七也喝不完的饮料,我们开始反思,这到底是为团圆买的单,还是为人情做的面子?于是,当90后、00后接过“过年主理人”的大旗,这届年货,终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 现在的年轻人办年货,更像是给疲惫的生活做一次精神按摩。我们依然会买,但买的逻辑变了。给爸妈搬回去的不是脑白金,而是能监测心率适老化的智能床垫,或是能识别衣物的洗衣机 。这不再是“送礼”,而是平日里羞于表达的那句“爸妈,天冷要照顾好自己”的实体化。就像古诗里说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如今这“衣”,变成了跨越千山万水的科技暖意。 更让人会心一笑的,是这届年轻人学会了“爱自己”。辛苦一年的“牛马”,过年总得犒劳一下自己。给自己抢个带“发财”字样的零食包,买一盆手绘的小马年宵花,哪怕只是在逛大集时举着刚出锅的糖葫芦大快朵颐,那也是一种“悦己”的快乐 。我们不再执着于包装的华丽,更在乎那一刻拆开快递、尝到美食时,发自内心的治愈感。这哪是买年货,分明是在为来年的奔波“充电”。 当然,无论年货的形式如何天翻地覆,有些内核是永远不变的。它依旧是那个在火车站里,父亲紧紧捂在怀里的那个装着厂里蛋糕的破旧行李袋 ;依旧是那个包裹里,给留守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买的防滑拖鞋和恒温烧水壶 。 变的是载体,从瓜子糖果到AI机器人,从赶大集到收快递;不变的是那份“共剪西窗烛”的团圆期盼。我们掏空购物车,其实是在填满心里的那块空缺。只要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吃饭,只要那份沉甸甸的包裹还在路上,这年味,就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