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今天,侵华日军攻陷南京,在随后的六个星期,日寇进行了近两个月的残暴屠杀,死难者30余万,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黑暗一页,更是中国人心头最为耻辱的记忆。 今天跟着吴为山区看看南京大屠杀。 2005年的冬天,吴为山接到了一个让他手抖的任务:为纪念馆扩建工程设计大型组雕。 那时候也是12月,南京的冬天阴冷刺骨。吴为山一个人跑到江东门,那里是当年的屠杀现场之一,地下层层叠叠全是白骨。看着滔滔长江,他满脑子都是88年前那场血雨腥风。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用雕塑,去回答那30万亡灵的诘问?怎么把“30万”这个冷冰冰的数字,变成一张张具体的脸? 那段时间,吴为山就像着了魔。他甚至一度昏倒在雕塑架下,他说自己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全是逃难的、被杀的、呼号的同胞。 在这一组名为《逃难》的群雕里,最让我揪心,也最让无数参观者泪崩的,是一个叫“最后一滴奶”的场景。 这可不是艺术家的凭空想象,它有着真实的原型——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常志强一家。 故事是这样的:当年日军进城,常志强的母亲胸口被刺了一刀,怀里还抱着他的小弟弟。那个小弟弟只有几个月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饿。 后来红十字会的人去王府园后面收尸,看到了让人心碎的一幕:冰天雪地里,母亲已经断气了,血流了一地。而那个小弟弟,还趴在母亲的胸口用力吸吮着奶水。奶水、泪水、鼻涕,混合着母亲伤口流出的血水,最后结成了红色的冰凌,母子俩就这样冻在了一起,怎么拉都拉不开…… 吴为山在创作这个雕塑时,一边捏泥巴一边掉眼泪。他在雕塑底座上刻下了这样一段话:“寒冷、惊恐将这哭僵的孩子凝冻!可怜的宝宝,怎知母亲已被捅死,血水、乳水、泪水,结成永不融化的冰。” 这就叫人间炼狱。这哪里是雕塑,这分明是把咱们民族心口上的那块疤,硬生生揭开来给世人看。 这组雕塑里,有被刺刀贯穿的婴儿,有被侮辱后投井自尽的少女,有背着死去的奶奶踉跄逃命的少年。每一个形象,都对应着一段真实的血泪史。 大家可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这组长长的雕塑群像里,我们看到了受难的平民,看到了绝望的母亲,看到了死去的孩子,但是,唯独没有看到那个最为关键的角色——日本兵。 有人问过吴为山:“这么大的题材,为什么不塑一个日本鬼子挥舞屠刀的形象?或者干脆塑几个日本兵跪在那赎罪?”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觉得特别有高度,也特别长中国人的志气。 吴为山说,他当时面临着一个选择:是单纯记录仇恨,还是站在人类历史的高度去反思? 如果塑了几个跪着的日本兵,那他们只是具体的几个“人”。随着时间流逝,那几块铜像可能会被风化,会被遗忘。 吴为山决定让侵略者“缺席”。他说:“我让侵略者形象‘缺席’,是为了让暴行本身被永恒追问,让日本军国主义永远跪在人类历史中,跪在每一个参观者的良知面前,跪在对战争的每一次反思里。” 这话说的太绝了! 确实,并不需要具体的形象,那些遇难者遗骸上的弹孔、那些雕塑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本身就是对日本军国主义暴行最有力的控诉。让他们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跪着,比铸几个铜像更有力量。 如今,这组雕塑已经成了纪念馆的灵魂。从空中往下看,纪念馆像一艘和平之舟,而那座最高的雕塑《家破人亡》,就像一道撕裂长空的悲鸣。那个母亲怀抱着死去的孩子,头仰向天,虽然没有声音,但你仿佛能听到那声刺破苍穹的呐喊。 2014年2月27日,中国以立法形式将12月13日设立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从那时候起,每年的这一天,国家公祭,举国同悲。这不仅仅是为了祭奠那30万亡灵,更是为了提醒我们活着的每一个人:和平,是需要力量来守护的。 我们为什么要一遍遍地讲这些惨痛的故事? 就像吴为山在雕塑底座上写的那样:“我以无以言状的悲怆追忆那血腥的风雨,我以颤抖的手抚摩那三十万亡灵的冤魂,我以赤子之心刻下这苦难民族的伤痛……” 我们铭记历史,绝对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我们中国人讲究以直报怨,但我们绝不健忘。 现在的纪念馆出口,是一座和平公园。那里有一面长达140米的《胜利之墙》,呈“V”字形展开。当你从那些压抑、黑暗的展厅里走出来,看到这面墙,看到眼前的绿洲,你会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这些雕塑,也就是“塑像”,不仅是在塑人,更是在为一段国殇“铸魂”。这些青铜铸造的身躯,会比我们的肉体活得更久,它们会替我们这一代人,向后来的子子孙孙讲述:曾经有那么一群强盗,闯进了我们的家门;曾经有那么一群同胞,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最后,我想跟大伙儿说:今天的中国,早已不是1937年的中国。 当你在温暖的房间里刷着手机,当你在和平的阳光下陪着孩子,请别忘了,这份安宁,是无数先烈用命换来的,是国家强大了才守得住的。 仇恨,我们永不忘记! 但我们更要记住,吾辈当自强。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让我们一起,向那30万遇难同胞,致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