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地排车是自己做的。 几块平板木头,两边有简易扶手,像杠铃一样的黑色轮胎。搭起来的木头地排车。农民的智慧,地排车朴实无华,简单耐用。 拉地排车的是一头养了十几年的驴。它很老了,温顺通人气。我现在依然记得它的样子:一双好似一直注视你的大眼睛;灰色的毛发;一直竖着的两只小耳朵,上面黑下面灰。因为对它有感情,我到现在都不吃驴肉。这头驴陪伴了我的少年时代,我心里称呼它“老实巴交”,即使它有点驴脾气。 从家到名为“马肚袋”的自留地之间,有一条驴子可以跑起来连带地排车在春风里飞扬的小路。路两边是绿油油的两排树,互相瞅着肩膀,探着头,偶尔抄着手,把毒辣的太阳挡在了外面,形成了一段美妙的林荫小道。 父亲会高兴地侧坐在地排车前面,当啷着两条腿,随着驴子的起伏荡来荡去,全身上下颠簸着。父亲时不时扬起鞭儿,“得驾”的喊着驴子小跑在这条林荫小道上,像一幅画。 我几乎觉得和父亲跑在了一条康庄大道上。合着父亲悠扬的歌声,还有他热爱生活自信与底气,加上驴钢绳上金属零件互相碰撞的叮当声,就着风吹麦浪,一曲大自然的合奏曲。 我幸福得感觉像是掉进了蜜罐里。我和爹神采飞扬,忘却了农活的苦与累,身心放松的这一刻,像是人间天堂。 善良温存的驴儿,对面老乡的招呼声,绿油油的农田,春风,尘土,合着一阵阵吹来的驴屎蛋子气息,还有坐在地排车后面十二三岁时少年的我,赶着地排车的父亲以及悠扬的歌声······ 这一切,天地之间一幅画······ 张小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