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叶志平走了,有人说他是泄露了太多天机,曾在2分钟内救出2200人。 这是一个关于赌局、直觉与肉体凡胎对抗物理规律的故事。 镜头不需要对准2008年5月12日那个撕裂地表的瞬间,而是要稍稍往后推移一点。 若追溯此事源头,需回溯至1995年。那一年如岁月长河里的关键节点,诸多故事由此铺展,一切的开端便自此起始。那时候叶志平刚接手桑枣中学,第一件事没开会,先去看了那栋实验教学楼。这一看,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这栋1985年建起来的楼,当年每平米的造价才100块钱。栏杆松得像老太太的牙齿,一晃三摇。全楼22根承重柱,没有一根符合标准。建好后,根本没人敢签验收单。 这宛如一颗定时炸弹,其引信紧紧攥于老天爷手中。危险如影随形,不知何时便会轰然引爆,令人忧心不已。 叶志平没路选,只能修。学校一年的维修经费一共才17万,要想加固这栋楼,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他不嫌丢人,只要钱一到账,立马变成钢筋水泥。 那三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包工头。 他目光紧紧锁定工人的动作,看着他们将那松垮不堪的栏杆砸毁,而后以崭新的钢管取而代之,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期待。把旧厕所拆了,用钢筋混凝土重浇。最要命的是那22根柱子,他让人从一楼到楼顶,全部从外围加粗,灌进高标号混凝土。 叶志平把嘴闭得死死的,他只是死盯着每一颗钉子、每一块瓷砖。他心里清楚,物理世界是冷酷的,它不会因为你没钱就对生命网开一面。他在用最笨的办法,对抗建筑材料的老化,对抗物理世界的熵增。 徒具精良硬件,而软件层面裹足不前,亦难以行稳致远。故而,于硬件搭建完备之际,软件的同步升级与适配,实乃势在必行之举。 2004年,他去上海培训,偶然看到一栋写字楼搞消防演习。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逃生是可以被“编程”的。回来后,他把这套逻辑硬生生移植到了大山里。 这不是走过场。每个班走哪条路线,前排走前门,后排走后门,楼梯口怎么分流,转角处怎么减速,甚至到了操场站哪块砖,全部精确到厘米。 初始阶段,部分家长前往教育局投诉告状,言辞之间,称他的作为是“瞎折腾”,颇有不满与指责之意。老师也有怨气,觉得耽误教学。叶志平就一句话:命比分数金贵。他给自己定了一条生死线:100秒。必须在100秒内撤完。 他像个偏执狂一样,把这套程序训练了三年,直到它变成了全校师生的“肌肉记忆”。 但在桑枣中学,恐惧没有演变成混乱。2200多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下意识地执行了那套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不推搡,不踩踏,像水流一样泻出教学楼。 96秒。比他要求的100秒还快了4秒。 那栋被他像打补丁一样加固了22根柱子的教学楼,虽然墙体裂得像蜘蛛网,但就是没倒。 硬件不倒,软件不乱。这就是奇迹背后的冷硬逻辑。 地震过后,叶志平声名鹊起。那场灾难的余波中,他的事迹如涟漪般在人们心间荡漾开来,原本平凡的他,自此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被称为“史上最牛校长”。有私立学校开出15万年薪,还要送车送房挖他去。那时候的15万,是天价。 他选择留在一片废墟上,继续在这个穷乡僻壤盖新学校。 接下来的两年,他比震前更拼。板房校区建设、新校园规划、盯着工人施工,他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2010年,新桑枣中学竣工。 从中考成绩考量,这所偏居乡镇的中学展现出非凡实力,已然连续16年在全县独占鳌头,以傲人成绩书写着教育华章。他不仅保住了孩子的命,也保住了孩子的前程。 然而,能量守恒定律宛如一位冷峻的仲裁者,尽显残酷本色。它以铁一般的规则,无情地平衡着世间的能量流转,不容许丝毫的通融与侥幸。他把所有的能量都输送给了学校,留给自己身体的就只剩下亏空。 妻子记得,他还特意夹了一口菜喂到她嘴边。吃完饭没多久,他突然倒下了。脑溢血。 在昏迷前,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可能是这几个月太忙,没怎么睡好觉,让我睡两个小时就好了。” 此一眠,如堕无尽幽梦之渊。沉沉睡去,仿佛被夜的温柔陷阱牢牢捕获,竟再也没能挣脱那缥缈梦境,于尘世的苏醒中归来。 理由是他早年6岁丧父、34岁丧母、40多岁送走二姐,他对死亡太敏感了,所以才这么拼命地护着别人的孩子。 哪有什么穿越者啊。 所谓的“天机”,不过是一个凡人,看透了侥幸心理的虚妄,用十三年的笨功夫,去填补那些被因循守苟且留下的致命漏洞。 时针拨到2026年的今天。在桑枣中学,那刺耳的警报声依然会准时拉响。那不再是噪音,那是叶志平留给孩子们最后的护身符。 他没有防住自己的死,但他防住了2200个家庭的碎。 参考信息:《焦点访谈》最"牛"校长叶志平·央视网·2011年9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