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被保密局逮捕后,一开始并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他的餐食和别人的也不一样,很丰盛。他总是把食物分给狱友,并给予他们精神上的支持。后来,也开始对他动刑了,下手越来越狠。这是活下来的狱友多年以后的回忆。 1950年6月10日下午4点30分,台北马场町。镜头如果拉近,你会发现这位“犯人”不仅衣扣扣得严丝合缝,脖子还不得不歪向一边。 因为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彻底瞎了。而在那身囚服之下,双腿肿胀得透出黑紫色。时光悄然流转,他已缄默了一百零三天。那漫长的时日里,寂静如影随形,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似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在他身后,是即将一同赴死的朱枫、陈宝仓和聂曦。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保密局二处处长叶翔之打过一副“软牌”。在那间5平米塞进10个人的3号牢房里,吴石面前摆着特供的“军官餐”。 这算盘打得极精:利用“中将”的身份落差,用体面换绝密。可吴石没接招,他把红烧肉和白米饭端到了饥肠辘辘的狱友面前——其中甚至包括那个特务安插进来的卧底。 卧底吃着这位中将分来的饭,最后只向上面递了一句话:“此人不可动摇。” 软的不行,叶翔之开始深挖。吴石给出的供词极其圆滑:“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蒙蔽的边缘人,才能切断特务继续深挖线人的念头。 当博弈论失效,暴力就成了唯一的语言。通宵的铁链拖地声、老虎凳、被生生打瞎的左眼,标志着保密局在心理战上的破产。 回看整张大网的崩塌,逻辑链条冷酷得令人窒息:蔡孝乾的供词是第一块骨牌,朱枫在舟山被捕,而在她身上搜出的那张“聂曦副官”的名片,成了锁死吴石的最后一环。 在那暗无天日的死囚牢里,吴石唯一的消遣是读《中国史纲》。他深知大限将至,在《元赵文敏九歌书画册》的背面,密密麻麻写下了数千字遗书。 通篇只谈家风教养,不谈半字政治。这既是留给子女的“自立为善人”,也是最后的情报屏障——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供解读的只言片语。 更荒诞的一幕发生在法庭上。蒋鼎文等三位国民党主审官,在审理完结后竟联名陈情请求“从宽”。连敌对阵营的法官都被这种人格折服,但上层那支红笔还是无情地划了下去。 枪响前一刻,吴石身上仅剩一根金条,那是留给孩子的全部家当。他挥毫泼墨,留下“凭将一掬丹心在”的豪迈之句,笔锋落定,似已将满腔赤诚镌刻。而后,他毅然决然地迈向了生命的终点,步伐沉稳而坚定。 从1950年的马场町,到1973年的一纸烈士证书,再到1994年遗骸归葬北京福田公墓,这条归队的路,他走了整整44年。 参考信息:《血染台湾的"红色特工"》·侠客岛(人民日报海外版)·2025年10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