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已婚10年的孙立人，在一场舞会上认识南京汇文女子中学的张晶英，两人相差13岁。顾不得家中原配妻子，他等到第二年张晶英一毕业，就带到上海结了婚。 在遇见张晶英之前，孙立人已经结婚10年了。他的原配叫龚夕涛。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传统大家闺秀的温婉。这桩婚事，是孙立人的父亲孙熙泽和龚夕涛的哥哥包办的。龚夕涛比孙立人大一岁，人长得端庄，性子更是好得没话说，在这个大家族里，上敬公婆，下和妯娌，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可问题就在于，她太“旧”了，而孙立人太“新”了。 孙立人受的是美式教育，追求的是自由浪漫；龚夕涛守的是三从四德，哪怕孙立人一走就是几年，她也毫无怨言地在家替丈夫尽孝。这种婚姻，对于孙立人来说，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是一道名为“责任”的枷锁。 所以，当他在舞池里看到张晶英的那一刻，那种灵魂的悸动是无法阻挡的。张晶英不仅长得美，更重要的是她懂他。她受过西式教育，能听懂孙立人的抱负，能跟他聊世界局势，能陪他跳华尔兹。这对于长期精神压抑的孙立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1930年，张晶英高中刚一毕业，孙立人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到上海结了婚。这事儿在当时那是轰动了整个上海滩。 家里老爷子孙熙泽气得胡子直翘，不顾年迈跑到上海去阻拦。老人家心里那杆秤偏得很明显：龚夕涛虽然没文化，但对孙家有大功！你孙立人这么做，是陈世美！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老爷子也没招，只能回家对着龚夕涛说：“立人对不起你，也是我二老耽误了你。但是你放心，我孙家只有你这个媳妇。” 这一句承诺，成了龚夕涛后半生唯一的慰藉。她也真是个奇女子，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默默接受了这一切。甚至后来张晶英回老家，她还大度地称呼对方为“妹妹”。 婚后的孙立人和张晶英，那是真恩爱。可是，老天爷似乎总爱开玩笑。 这对神仙眷侣，没有孩子。 起初张晶英以为是缘分没到，后来去医院一查，天塌了——她没有生育能力。 这时候，张晶英做了一件让现代人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的事：她决定给丈夫纳妾。 她先是物色了一个女大学生，结果因为政治原因没成。后来，她把目光锁定在了家里的护士张梅英身上。张梅英是台湾人，温顺贤惠，那是张晶英精挑细选的“代孕妈妈”。 在张晶英的极力撮合下，孙立人纳了张梅英。 后来张梅英争气，一口气给孙立人生了两儿两女。 1955年，孙立人的人生遭遇了滑铁卢。因为功高盖主，加上美国人的关系，蒋介石对他起了疑心，炮制了一个所谓的“兵变案”，这一关，就是33年。 曾经叱咤风云的“东方隆美尔”，瞬间变成了阶下囚。薪水停发，特务监视，连孩子上学都成了问题。 这时候，这个原本看起来有些“娇气”的校花张晶英，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没了收入怎么办？种地！养鸡！ 你敢信吗？一位将军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在台中寓所的后院里开荒。他们种玫瑰，种兰花，还养了一大群鸡。张晶英放下身段，亲自到市场上去卖鸡蛋、卖水果。那时候台中人都知道有个“将军蛋”，又大又好，却鲜有人知道，这背后是一位曾经的豪门阔太在苦苦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家。 在长达三十多年的软禁岁月里，这个特殊的家庭形成了奇妙的平衡：三夫人张梅英负责照顾孩子和操持内务，二夫人张晶英负责对外联络和精神支柱，而孙立人，则成了那个沉默的农夫和严厉的父亲。 孙立人把在维吉尼亚军校学到的那股子狠劲，全用在了教育孩子身上。他没事就给孩子讲故事，讲他在清华打篮球赢了日本队，讲他在缅甸怎么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但他更讲究做人，他对孩子们说：“咱们现在虽穷，但骨头不能软。” 这四个孩子，在这样压抑又贫困的环境下，竟然一个个都成了人中龙凤。 长女孙中平，后来成了康奈尔大学的博士，进了IBM当高管；长子孙安平，是清华大学的物理高材生；次子孙天平、次女孙太平，全是美国名校毕业的科学家。这也算是老天爷给这位受尽磨难的将军，最后的一点补偿吧。 这四个孩子的成就，不仅是孙立人的骄傲，更是张晶英当年那个“荒唐”决定结出的硕果。如果不纳妾，孙立人的基因可能就此断绝；如果不隐忍，这个家早就散了。 直到1988年，孙立人才重获自由。那一年，他已经88岁了。 恢复自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儿子回安徽老家寻亲。他想知道，那个被他辜负了一辈子的原配龚夕涛怎么样了。 消息传来，让人心碎：龚夕涛早就去世了。她守了孙家一辈子，为公婆养老送终，直到1980年病逝，家里还一直给孙立人留着房间，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孙立人听到这个消息，哭得像个孩子。他这一辈子，赢了战争，却输了情义。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民族，唯独对不起那个在老家苦等他回头的女人。 1990年，孙立人去世。张晶英又独自活了两年，最终在佛号声中安详离世。她临终前特意交代，不发讣告，不办丧事。这个轰轰烈烈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最后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