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说:假如有一天你发达了,衣食丰足,挣了许多钱,你能做到看到困苦的孤儿寡母,行动不便经济助儿的老人,等着钱治病的人,或去那些偏远的山区给上不起学的孩子,捐点钱、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添些衣物和学习用品吗? 老街拐角有个修鞋摊,摊主姓蔡,一条腿不太利索,在这坐了三十年。他有个铁皮盒子,上面贴着红纸,写着“零钱自取”。 起初大家以为是他收款的,后来才知道,那是给附近民工和拾荒者准备的。那里面常年放着三五块零钱,谁急用自己拿,不用打招呼。 有人笑他,自己都靠修鞋糊口,还充什么善人。他把鞋锥子扎进鞋底,头也不抬:“我不是善人,我是过来人。” 其实,蔡师傅十六岁进城,睡过桥洞,捡过菜叶,发烧没钱看病,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塞给他五块钱,让他去诊所。 他说那五块钱他记了四十年,不是记那个数,是记那种“有人看见你”的感觉。所以他发达了吗?没有,到现在还是个修鞋的。但他的手心,早就翻转向下了。 道家这段话,问的是发达之后的举动,其实问的是发达之前的底色。财富像水,流经不同质地的心田,有的被蓄成塘,养鱼养虾;有的渗进石头缝,一滴也不剩。 真正的考验,不是你有没有能力给,是你还记不记得“需要”是什么滋味。 正如萧红在《呼兰河传》里写冯歪嘴子,穷得只剩一副磨盘,却还匀出一碗粥给更落魄的邻人。那种贫贱里的分享,不是高尚,是本能,他知道饿的滋味,所以看不得别人也饿。 这世上有两种富足。一种是账户里的数字,另一种,是“见不得不平”的那口气还在。后者比前者难得,因为前者可以靠运气,后者只能靠心气。 有些人发了财,第一件事是筑墙,把自己和穷亲戚、旧邻居、那些“不体面”的求助者隔开。他们以为这样才算“上岸”,其实是在岸上砌牢笼。 就像陈忠实写《白鹿原》,朱先生临终前散尽藏书、变卖家产,不是为了积德,是他活明白了:握紧拳头,什么都抓不住;摊开手掌,才能接住风。 所以发达不是原罪,遗忘才是。你挣了一千万,捐出一万,不是施舍,是把你和世界那根断掉的线重新接上。 你当初被生活善待过,哪怕只是陌生人一个温和的眼神,一张让你坐一会儿的凳子,那都是你欠下的债。还债的方式,不是烧香磕头,是把手伸出去,让后面的人也能抓住。 我记得汪曾祺写过西南联大时期的一个茶馆老板,穷学生赊账从来不催,毕业了、发迹了回来还钱,他摆摆手:“你们当年那个窘相,跟我年轻时一样。” 虽然他没读过多少书,但懂一个道理:人这辈子,谁也不比谁高明。你现在站得高,不是你腿长,是你踩在别人搭的梯子上。梯子不能抽走,要扶稳。 记得有一位企业家,每年悄悄资助十几个贫困大学生,从不让对方知道是谁。有人问,你又不想出名,图什么。 他说:“我怕他们跟我当年一样,在最需要信任的时候,收到的只有白眼。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这笔钱相信这世界不是铁板一块,就值。”他办公室挂着一幅字,四个字:“手心向下。” 是啊,手心向上,是在等别人给;手心向下,是你还有力气给出去。这力气,比挣多少钱都养人。 蔡师傅的修鞋摊还在老街,铁皮盒子里的零钱少了就添,少了就添。他说这叫“过路财神”,钱从他手里走一趟,留不下,但热过。 深以为然,财是水,流动才干净。你堵住它,它发臭;你泼出去,浇灌的可能是很多年后自己路过的一片荫凉。 话说,如果你发达了,你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