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学大师钱穆出走香港,劝陈寅恪和熊十力等同行,遭到拒绝后,他连妻儿老小也顾不上就独自离开。 1949年春天的广州城,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国学大师钱穆站在码头上,手中的船票已被汗水浸透。 这位平素最重“温良恭俭让”的儒者,此刻却不得不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独自远赴香港。 当他劝说挚友陈寅恪、熊十力同行未果后,最终选择踏上了那艘南下的货船。 这个看似决绝的背影里,藏着一代知识分子在时代巨变中的无奈与坚守。 钱穆的出走并非一时冲动。 那个春天,江南大学的校园里贴满了新标语,昔日琅琅书声已被各种传言取代。 他收到广州私立华侨大学的聘书时,内心经历着剧烈挣扎。 一边是无锡家中的妻儿老小,一边是文化传承的使命。 在煤油灯下,他望着未完成的《国史大纲》手稿,最终选择了南下。 临行前他给家人留下“局势未定,暂往香港一观,安顿即回”的字条,这个承诺后来成了他半生漂泊的注脚。 南下途中,钱穆特意拜访了中山大学的陈寅恪。 昏暗的宿舍里弥漫着中药味,失明的陈寅恪几乎贴着书桌工作。 当钱穆提出同去香港的建议时,陈寅恪以“离了这些书,就是废人”婉拒。 在熊十力简陋的居所,这位脾气倔强的学者更是直接表示学问的根在中国土地。 两次碰壁让钱穆意识到,每位学者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守护文化火种。 香港的生活远比他想象的艰难,最初栖身在旺角不足八平米的隔间,连书桌都放不下。 但最刺痛他的不是物质匮乏,而是面对流亡学生时的那份责任。 看着那些失去家园的年轻面孔,他决心创办新亚书院。 在桂林街的破旧唐楼里,没有课桌就用木板代替,暴雨淹了教室就蹚水上课。 这份坚持背后,是钱穆对文化传承的独特理解。 他认为动荡年代的知识分子就像运载文化的舟船,既要避免在风浪中沉没,更要确保文化薪火能抵达彼岸。 晚年的钱穆在台北外双溪筑起“素书楼”,看似找到了安宁之所,但思乡之情始终萦绕。 他每天清晨总要在书房静立片刻,面朝北方。 当素书楼被质疑占用公产时,九十五岁高龄的他毅然搬离,不愿让毕生坚守的文人清誉蒙尘。 1990年弥留之际,他最后的愿望是归葬故乡太湖。 如今回望钱穆的选择,我们看到的是特殊年代里知识分子用不同方式践行的文化担当。 陈寅恪的坚守、熊十力的倔强、钱穆的远行,共同构成了一代学人的精神图景。 在全球化浪潮中的今天,钱穆的故事提醒我们,文化传承既需要扎根土地的坚守,也需要跨越边界的勇气。 这种文化自觉,依然是当下社会值得珍视的精神资源。 主要信源:江南时报——钱穆:一个历史世纪的文化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