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冕山镇误会战,天亮后两军战士抱头痛哭:哪想得到是自家人 1949年底,国民党在大西南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捅一下就破。云南的卢汉起义了,刘邓大军席卷大西南,胡宗南这老小子,手里虽然还攥着几十万大军,但早就没了魂。这人打仗不行,跑路却是第一名。12月23日,他连请示都没请示,直接坐飞机溜到了海南三亚。后来是被顾祝同硬劝回来的,蒋介石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在西昌固守三个月。” 陈赓大将当时是指挥第四兵团的司令员,他手下的15军44师,那是出了名的虎狼之师。为了彻底拔掉国民党在西南的这颗毒牙,中央军委一声令下,44师的任务变了:原本是要卫戍昆明,现在直接转头,要把西昌拿下来。 大伙儿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是解放大陆的最后一仗,谁先赶到西昌,谁就是头功! 与此同时,另一支部队也在往西昌赶。这就是隶属于第一野战军的62军184师。这支部队也是功勋卓著,刚打完太原战役,也是个硬茬子。按照部署,44师从南往北打,184师从北往南压,两把大钳子要把西昌夹在中间。 胡宗南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守三个月?3月26日晚上,解放军离西昌还有十几公里,他就带着亲信飞逃台湾了。 主帅一跑,剩下的国民党兵彻底乱了套。国民党参谋长罗列带着几千残兵败卒,不敢守城,一股脑往北边的冕山镇方向逃窜,企图钻进深山老林去藏区苟延残喘。 冕山镇,这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小地方,成了命运的交叉点。 44师的132团是个急性子,拿下西昌机场后,听说敌人跑了,连城都没进稳,直接就追了出来。3月27日晚上,132团的前锋部队摸到了冕山镇,并且迅速占领了镇子。 巧得不能再巧的是,北面下来的184师552团,这时候也到了冕山镇附近。 两支部队,一支从南来,一支从北来,中间夹着一股逃跑的敌人。可坏就坏在,逃跑的敌人太狡猾,也太零散。那股国民党残兵在冕山镇外围,居然没敢走大路,而是钻小路跑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真空地带:占据镇子的是44师132团,摸到城墙底下的是184师552团。 中间的敌人没了,两支友军直接脸贴脸撞上了。 那时候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两军高层有过约定,说在西昌会师,还定了联络口号叫“火车”、“大米”。但在基层执行层面,信息出现了致命的脱节。184师的尖兵到了城下,城楼上44师的哨兵警觉地问:“口令?” 城下的尖兵懵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三天后在西昌会师,谁能想到在这个小镇子里会碰上自己人?他们以为上面是国民党顽抗的残部。尖兵答不上来,赶紧跑回去请示连长。可连长在队伍前头,掌握口令的指导员在队伍后头压阵,这一来一回,时间就耽误了。 城上的哨兵连问三遍无人应答,哪怕有一丝犹豫,都可能导致己方被偷袭。于是,枪响了。 城下的184师战士一看上面开火,火气也上来了:这一路追击,国民党兵都是投降唯恐不快,哪见过这么硬的?肯定是遇到顽敌主力了!两枚手榴弹直接甩上了城头,随着“轰、轰”两声巨响,两名44师的战士当场牺牲。 紧接着,就是长达数小时的激战。 既然枪炮解决不了,那就上刺刀。因为重武器都没跟上来,最后居然打成了肉搏战。 552团的一名战士在肉搏中,一把抓住了对方一名副连长的帽子。手心里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是金属的锐角,刺痛了手掌。 那是红五星! 几乎同时,另一边132团抓了552团的一个俘虏。这俘虏也是个硬骨头,脖子一梗,操着山西口音吼道:“要杀要剐随便,老子是解放军!” 有人举起了火把,有人打出了照明弹。 惨白的强光划破夜空,把冕山镇照得如同白昼。这时候,双方战士才看清楚对面的人:一样的灰色军装,一样的胸章,一样的红五角星。 枪声瞬间停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天亮了,两边的团长、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冲向对方,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根据后来的统计,这场误会战造成了17名战士牺牲,200多人受伤。 这其中,有个叫王立君的烈士,故事特别让人揪心。 王立君是河南林县人,牺牲的时候才35岁。他是个文化人,在部队里当政工干部。就在进军西南之前,他还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信里豪情万丈地说:“不久就要打过长江去,望家中不必挂念。” 家里人左等右等,等到的是一张牺牲通知书。王立君的老父亲王振朝,听到儿子牺牲的消息后,哭得几次晕厥。老人家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儿子的尸骨接回河南老家。 可那时候西南刚刚解放,路上全是土匪,交通也极度困难。部队只能给当地政府写信,劝阻老人不要冒险入川。那封信里写得明白,王立君是埋在了冕山镇北。老父亲最终没能成行,带着无尽的遗憾走了。 直到60多年后,王立君的儿子带着家人,跨越千里来到四川喜德县的烈士陵园。 更让人心碎的是,当年因为战事太紧张,部队又要急着去追击罗列的残部,烈士们被匆匆安葬。后来迁葬的时候,因为资料遗失,墓碑损毁,这17名烈士大多成了无名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