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土豆，开了两千多里地，下高速的时候被拦下来。收费站的人看了一眼袋子，说这不是土豆，是种子。 杨昆当场没反应过来。他开了五六年货车，呼伦贝尔的土豆往外运，一年不知道跑多少趟。从免渡河装货，盖好棉被，送到山东、江苏、四川，从来没出过岔子。这回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土豆，绿通，到卸”。 2月8号晚上，车到商洛南城子收费站。工作人员上来查，掀开棉被，盯着袋子看了几眼。 “你这拉的是土豆种子，不能走绿通。” 杨昆凑过去看那袋子——粉色透明编织袋，印着“优质马铃薯 荷兰十五”，净含量25公斤，产地黑龙江。他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袋子上没有一个字写“种子”。 他把订单截图翻出来给人家看，收货人也打电话过来作证：这是供超市的精品菜，不是种地用的。 没用。收费员说包装上印了品种和产地，那就是种子。 杨昆说那我先不下高速行不行？我换个口下。 对方说卡已经刷了，必须过。 交警也过来了，让他先交费，别堵着通道。杨昆掏了5711块。这趟运费才多少？倒贴。 他不走。把车停在收费站边上，从2月8号晚上一直停到2月10号下午。收货人也不要货了，说这笔钱不该他出。 杨昆蹲在车边抽烟，看着那车盖着棉被的土豆。 更让他堵心的还在后头。 2月10号早上，另一辆从呼伦贝尔来的车，装的是同一批货、同一个发货地、同样的粉色袋子、同样的“荷兰十五”，从商洛西收费站下高速。 绿通，免费，直接过。 杨昆反复问南城子站的人，为什么同样的货，换个口就能走？对方只回一句：“我们这儿就这么认。” 他打12122投诉，打了好几次，没人给准话。最后是记者打电话给蓝商高速监控中心，下午五点多，收费站的人才来找他，说认识到失误了，退费。 5711块原路退回去。但他在这耗了两天两夜，耽误的订单、赔进去的时间、窝的火，没人提。 这件事有几个细节值得细看。 第一，这批货的包装上确实没有“种子”两个字。订单写的是“土豆”，收货人说是供超市的精品菜，发货地牙克石市免渡河镇是呼伦贝尔重要的马铃薯产区，每年秋天往外走的食用薯都用这种袋子。印品种、印产地，是为了好卖货，不是为了冒充种子。收费员凭什么看一眼就能认定这是种薯？ 第二，种薯和食用薯在流通环节有本质区别。正规种薯必须经过脱毒处理，有检疫合格证，有繁育档案，包装上必须明确标注“种薯”字样。杨昆这车货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车装在编织袋里的土豆。收费员既没要求出示检疫证明，也没调取任何溯源信息，就凭包装上那几个字下结论——这个结论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三，商洛西和南城子两个收费站，相隔不到二十公里，执行的是同一套绿通政策，面对的是同一批货，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这不是政策的问题，是执行标准的问题。说白了，判定这车土豆是菜还是种，不取决于土豆本身，取决于你从哪个门进。 第四，记者介入后，退费处理得非常快。从打电话到收费站改口，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事不是解决不了，是没人愿意主动解决。司机自己交涉两天，投诉热线打了好几遍，没人理。媒体一来，立刻“认识到失误”。这套流程太熟悉了。 杨昆后来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南城子收费站那块绿色通道的牌子还亮着红字。 他这趟没赔钱，但也没挣着。两天两夜耗在那，下一单也耽误了。他跟我说，他不是非要跟收费站较劲，就是想知道，下次如果再拉“荷兰十五”下南城子，到底能不能过？万一拉的换成“费乌瑞它”“冀张薯5号”，会不会又被当成种子？ 没人给他这个保证。 你看完这事，啥感觉？要是你拉着一车菜跑上千公里，到地方被一句话拦下来，得先交五千多才能走，你咋办？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