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赵本山将23岁的葛珊珊叫到面前说：反正你长得也不漂亮，索性就牺牲形象，你的大脸特别适合演东北农村戏，在《乡村爱情》中扮演王云吧。 这话撂在现在，估计得被网友的口水淹了。哪有导演这么说话的？但搁在零几年那个娱乐圈，尤其东北喜剧圈子里，这话说得直，却也不算太稀奇。赵本山那股子“大家长风”，带着点家长式的直白，看你哪块料，就给你往哪块雕。他眼里，葛珊珊那圆乎脸、实在模样，就是活脱脱从黑土地里长出来的，演城里白领反而拧巴。那时候挑演员，讲究“贴地”，形象得往真实里靠，漂亮不漂亮，得给角色让路。 葛珊珊当时才二十三，正是姑娘家最爱美的年纪。听见这话，心里能没点疙瘩？但机会摆在眼前，《乡村爱情》那可是个大舞台。她琢磨了，也认了。后来在节目里提起这事，她乐呵呵的，说本山老师那是点醒了她。她就真把“王云”那股子农村妇女的泼辣、热心肠，有时还有点小计较的劲儿，演到骨头里去了。脸盘大咋了？表情丰富！嗓门亮咋了？说话带劲！她愣是把别人眼里的“劣势”，演成了角色的灵魂。 现在回过头咂摸赵本山这话，味儿就复杂了。你说他没道理吧，他有他的眼光和成功逻辑。《乡村爱情》里那么多鲜活的人物，哪个是靠“颜值”撑起来的？谢广坤那锃亮的脑门，刘能结巴的巧劲，赵四嘴角一抽抽的幽默，都不符合主流审美，但观众就认他们，觉得真，觉得亲。这套路子，深耕了农村题材的一片天，也捧红了不少“非典型”演员。从结果看，他给葛珊珊指的道，算是走通了。 可这话听着，终究是刺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直接定义“不漂亮”，还被说成是“牺牲形象”。这背后是啥？是咱那时候对演员，尤其是女演员，评价体系还是太单一、太粗暴了。好像女演员的路子就两条：一条靠脸吃饭，演仙女、演女神；另一条就是“自毁形象”，往丑里、土里演，博个“演技派”的名声。中间那些丰富、多元、有各种可能的女性角色和演员特质，空间不大。葛珊珊算是从第二条路子闯出来了，但有多少和她类似条件的演员，可能就因为没人给指这么一条“土路”，或者自己心里过不去“不漂亮”这个坎，就悄无声息了？ 演艺圈这几年风气变了不少，天天喊“容貌焦虑”，反对“body shame”，提倡多元审美。这是进步。但细看看，真正的“多元”到来没有？好像又不尽然。镜头前对女性外貌的审视，依然严苛。只不过从前是明晃晃地说你“脸大”，现在可能变成了暗地里要求你“直角肩”、“A4腰”、“高颅顶”。一种单一的“漂亮”标准，换成了另一种看似更多元、实则同样苛刻的“精致”标准。农村戏、年代戏里，那些真正需要质朴、需要生活痕迹的角色，有时候找来的演员，脸上还是透着些精致的“不接地气”。从“直白的土”到“精致的假”，这算进步吗？难说。 我倒觉得，赵本山当年那套，虽然话糙，内核里有一点是值得留下的：那就是对“真实”和“契合”的追求。演员得像角色，角色得扎根土壤。问题不在于他说葛珊珊适合演农村戏，而在于他那种带着权力感的、略带贬损的定义方式。今天我们需要的是，既能看见一个演员独特的外形气质与某类角色的高度契合，同时又能充分尊重演员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价值与尊严。导演可以建议“你的特质特别适合这个角色，能演出别人没有的味道”，而不是“反正你也不漂亮，就演这个吧”。这中间的差别，是尊重，是平等，是行业文明的刻度。 葛珊珊是幸运的，她撞上了一个能放大她特质的角色，也有一颗豁达强大的心，把别人眼中的“砖”，变成了自己殿堂的“玉”。《乡村爱情》播了十几部，王云这个角色立住了，葛珊珊也成了。她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娱乐圈审美的变迁，也照见了那些始终没变的东西，关于机会，关于选择，关于一个人如何在一片看似狭窄的天地里，走出自己的宽阔人生。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