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死刑犯张顺兴吃完“断头饭”,微笑着和母亲告别,然而就在临刑前最后一刻,他突然大喊一声:等会,我有话说! 2005年冬天的那个上午,阳光打在河南某看守所西侧的空地上,刺眼得很。现场几十号人——法警、法官、武警,加上手里那杆已经上膛的枪,都被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静默里。 这本该是一场标准的处决。程序走完了,验明正身了,甚至连那句例行公事的“还有什么遗言”都问过了。但就在枪响前的几秒钟,跪在地上的张顺兴突然梗着脖子喊了一嗓子:“等会,我有话说!” 这一嗓子,把原本几十秒就能结束的物理消亡过程,硬生生拖成了一场持续一个多小时的行政拉锯战。 站在那里的张顺兴,这年39岁。如果不看脚镣手铐,他那一脸的老实相,很难让人把他和“连环杀人魔”这个词联系起来。但他确实是个狠角色,就在那个让他走向刑场的夏天,短短8小时内,他手里多了三条人命。 这三条命背后的逻辑,简单又粗暴。一切的导火索,仅仅是一笔1200块钱的工钱。这笔钱,是他在井下巷道里,用一身辛劳与安危换来的,本打算寄给家中老母亲。可工友梁学文张口借走,转头就拿去赌博,最后输得一干二净,一分不剩。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梁学文千不该万不该,在赖账的时候辱骂了张顺兴的母亲。这对张顺兴来说,是绝对的红线。 张顺兴这辈子活得像个矛盾体。1966年出生在偃师农村,5岁没了爹,是母亲咬着牙把他拉扯大的。他没读过什么书,脑子里的规矩只有一条:谁动我妈,我就动谁。 那天他彻底疯了。先是捅死了赖账辱母的梁学文,这还不够,杀红眼的他想起了以前欺负过母亲的邻居老头,顺路过去也给“办”了。最终,他径直来到姐夫郭松旺家中,为长期遭受不公对待、房屋被无理侵占的姐姐讨回公道,用法律之外的极端方式,结束了对方施暴与霸占的行径。 杀完这三个人,他没跑,直接去了派出所。在他的逻辑闭环里,这是一场针对“家庭掠夺者”的定点清除。事办完了,命也就该交出去了。 行刑这天凌晨四点,母亲给他送来了最后一顿饭——韭菜猪肉馅的饺子。张顺兴一连吃下三十个,吃到末了,特意在碗里剩下两个完好的,轻轻推到母亲跟前,轻声说道:“娘,您也尝尝味道。” 这是一个死囚在人间最后的温情表演,也是他在向母亲证明:儿子到死,心里都留着您的位置。 但这并不是高潮。真正让在场所有司法人员措手不及的,是他临死前抛出的那个请求:“我听说人死了,器官还能用?我想把身子捐了。” 2005年的中国司法界,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临终提案”。法官当时就愣住了,皱着眉问他是不是想以此要挟什么。张顺兴摇摇头,说他就想最后做点有用的事,要是能救几个孩子最好。 现场指挥官不敢拍板。那时候关于死刑犯器官捐献,既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支持,也没有明文禁止,完全处在一个灰色的真空地带。 电话一级级打到了省高院。行刑现场陷入了漫长的等待。张顺兴就那么静静站着,双手被约束着,偶尔抬眼望一望天空,更多时候,只是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一言不发。那双布鞋是母亲亲手纳的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声音发闷。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没人知道上面的领导进行了怎样的博弈。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伦理问题:为了救人而推迟杀人,这合规吗? 上午11点20分,指令终于下来了。批准,但条件严苛:必须本人自愿、必须有书面申请、必须直系亲属签字。 刑场边上,那个刚送完饺子的老母亲又被请了回来。看着儿子,老太太哭得站不住,张顺兴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劝她:“妈,别哭,签了吧。” 母亲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这对母子完成了最后一次交换:母亲给了他生命,他又把这具即将报废的身体拆解开来,还给了这个社会。 一切手续办妥,张顺兴长出了一口气,扭头对法警说了句:“行了,来吧。” 中午12点03分,枪声终于响起。 这场被推迟的处决,在医学上引发了一场接力。张顺兴倒下后,医生迅速取走了他的肝脏、肾脏和眼角膜。 这些“零件”被紧急送往医院,哪怕在21年后的今天回看,那份名单依然沉甸甸的:几名重症患者因此活了下来,其中还有一名面临失明的初中生,因为那对眼角膜,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那个初中生后来每年清明都会去河南省红十字会的纪念碑前祭奠。那是一块无名碑,上面没有张顺兴的名字,但孩子知道,自己眼里的光,有一半属于那个杀人犯。 张顺兴的这个极端案例,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区。虽然当时争议巨大,但它实实在在地推动了制度的齿轮。 到了2010年,最高法、最高检等部门联合发文,终于把死刑犯器官捐献这件事,关进了严密的制度笼子里。 回头再看2005年的那个冬日正午,那一个多小时的“行政冻结”,或许是中国法治史上最富有人性张力的时刻之一。 参考信息:死刑犯张顺兴在临刑前最后一刻,突然大喊一声,“我有话说!”2025-08-0609:12:54网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