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被关押6年的赵丹出狱,他满心欢喜的找到妻子后,却发现妻子挺着大肚子,赵丹轻声说:“把孩子打掉,跟我回家吧!” 1980年深秋,病床上的赵丹对前来探望的文化界负责人说出那句掷地有声的话,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几天后,这番话被整理发表,巴金、曹禺等人相继响应,一场由老艺术家病榻遗言引发的思考,成为改革开放初期文艺界的一次重要回声。 很难想到,这样一位在思想上敢于直言的老人,早年曾是银幕上最灵动的青年。1915年,赵丹出生在扬州。少年时在上海美专主攻山水画,打下对形神意韵格外敏锐的基础。 被星探发现后进入影坛,在《十字街头》《马路天使》等作品中,用自然真挚的表演让观众记住了这个名字,随后又在《中华子女》《乌鸦与麻雀》中不断拓宽戏路。 事业上升期,赵丹迎来了人生第一段圆满。1935年,上海滩热闹婚礼上,他迎娶叶露茜。儿子赵矛、女儿赵青先后出生,家庭与舞台双双精彩。舞台上,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演绎痴情少年,银幕下则尝试导演,仿佛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转折来得突然而残酷。1939年,赵丹与王为一等人远赴新疆,希望推动当地戏剧发展,却被盛世才当局以莫须有罪名投入监狱,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 时间拖到1943年,一则赵丹在狱中去世的消息传到上海,很快在文艺圈扩散。对叶露茜而言,这不仅意味着失去丈夫,更意味着一家三口的生活全面断裂。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现实压力最终压过了渺茫希望。经过痛苦抉择,她带着孩子改嫁给作家杜宣,试图为家庭寻找一块稳定的落脚地。 谁也未料到,命运还有下一幕。抗战接近尾声时,赵丹随着盛世才失势而获释,从重庆辗转赶往昆明。当久别重逢的那一天真的到来,等待他的不是拥抱,而是挺着肚子的叶露茜和站在一旁的杜宣。赵丹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心中多年挂念的妻子,已经在别人的守护下建立了新家。 重逢的喜悦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被汹涌而来的打击淹没。赵丹曾含泪恳求叶露茜打掉腹中孩子,和自己重新开始,把已经裂开的婚姻拼回原样。 叶露茜抚着肚子,只说出一句,一个家庭已经破坏了,不想再破坏第二个家庭。这个看似平静的回答,让赵丹明白,自己苦苦支撑的那段感情,已经被战争与时间推到了无法回头的位置。 从此之后,一段缘分在沉默中落幕,三个人在同一场风浪里被命运重新摆放位置。赵丹只能带着孩子离开,叶露茜则在新的家庭中继续承担母亲与妻子的责任。多年以后,关于这段故事的回忆,被不同的文字反复记录,像一幕幕戏剧,把个人情感与时代悲剧交织在一起。 回到上海后,赵丹把全部精力投向工作。很快,银幕前的观众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更重要的是,赵丹的人生在情感上翻开新的一页。1947年,拍摄《幸福狂想曲》时,他遇到正被不幸婚姻束缚的黄宗英。一个是历经牢狱、家庭巨变的电影明星,一个是在舞台上光彩夺目却在家中失去自由的话剧演员,共同经历过感情创伤,更能理解彼此的犹疑与坚持。 在赵丹的支持和哥哥黄宗江的理解下,黄宗英结束了与程述尧的婚姻。1948年元旦,两人在简单仪式中结为夫妻。 这个重组家庭里,赵丹带来原有的一双儿女,黄宗英则用极大热情照顾这个家,对孩子们一视同仁,特别关心赵青,为她买钢琴、缝舞蹈裙,鼓励追求艺术梦想。 婚后,夫妻二人频繁合作,在《乌鸦与麻雀》《林则徐》《李时珍》《聂耳》《烈火中永生》等作品中相互扶持,赵丹塑造了一个又一个经典人物,既有历史风云人物,也有现实底层小人物,表演愈发沉稳深刻。 此后多年,他先后获得中国电影世纪奖最佳男演员、入选中国电影百年百位优秀演员,成为一代演员的标杆。 然而到了晚年,当赵丹准备在银幕上再现周恩来、闻一多等人物时,却遭遇角色被临时替换、筹备多年的项目突然搁浅等挫折。《大河奔流》在开机前更换主演,《闻一多》迟迟难以推进,种种具体干预,让老人越来越感到压抑,也逼着这位老一代艺术家反思文艺创作究竟需要怎样的环境。 正是在这一连串经历之后,才有了病榻上的那句叹息。赵丹用自己的坎坷人生,完成了从银幕形象到时代见证者的转换。 从扬州少年到上海明星,从新疆牢狱到改革开放前夜的思考者,赵丹的故事连接起中国电影的黄金岁月,也映照着一个时代的苦难与希望。他留下的,不只是荣誉和角色,还有关于艺术自由与人性尊严的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