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八路军营长缴获一件日军大衣,觉得材质不错,便送给杨成武。谁料,杨成武接过一看,脸色大变:“全军戒备,准备打一场恶战”。 1939年入冬,太行山冷风卷着黄土往脸上刮,晋察冀根据地比山风更冷的是形势。日军在华北连番“扫荡”,晋察冀部队几乎每天都在枪火中转移,战士身上多是单衣,谁能分到一件棉大衣,就已经算天大的待遇。 雁宿崖伏击战打完这天,山坡上还弥漫着硝烟。战士一边抬同志,一边翻找枪支弹药和能用的物资。营长宋龄春在一具日军军官尸体旁看到一件呢子大衣,料子厚、做工精细,和根据地粗布衣完全不是一档次。 想到杨成武前不久负伤,又整日奔走在前线,他抱着大衣一路小跑进指挥部,心里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司令员也得有件像样的御寒衣服。 杨成武接过大衣,本来只是随手翻看,视线却在衣领里停住。内侧缝着一个小布条,工整写着“辻村”二字。 他当场收起笑意,掂量了几秒钟,直接把大衣摊在桌上,让在座干部看清楚名字,紧接着下令全师进入一级战备,侦察分队连夜出动,沿着各个据点和交通线盯死敌情。 在很多干部眼里,这不过是一件缴获来的军服,最多说明打死了个级别不低的军官,似乎不至于紧张成这样。杨成武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张棋盘。 辻村不是普通军官,而是独立混成第2旅团里的一名中佐,长期跟在阿部规秀身边,是心腹大队长。这样的人连衣服都留在战场,多半已经折在雁宿崖。 根据对日军一贯报复心理的了解,阿部规秀绝不会吞下这口气,很可能趁部队刚打完仗、最疲惫的时候,组织一场更大规模的反扑。 很快,侦察情报印证了这份判断。日军从多个方向向太行一带集结,有的回忆提到出动兵力在1500人以上,也有材料说前后参战兵力接近3000人。 辻村部队担任前出主力,另一股兵力准备切断八路军退路,阿部规秀亲自坐镇,带来轻坦克和装甲车,目标直指根据地指挥机关。表面看是“扫荡”,骨子里是一场报仇雪耻的猎杀行动。 杨成武没有正面硬扛,而是提前选好战场,把目光锁在黄土岭一带。那里两山夹一沟,道路狭窄曲折,最适合做文章。部队按照部署悄悄展开,小股兵力在外沿制造“战后疲态”,有意露出破绽,引着日军一路追进山谷。 拂晓前后,鬼子打着手电往前挤,光柱在山道上晃来晃去,成了暴露行进路线的标记。等主力全部钻进黄土岭狭窄地带,山坡上突然火光齐起,枪声、爆炸声在沟谷里来回回荡。 日军试图展开火力,却被死死压在百十米宽的沟里,重武器很难施展,只能一步步往上庄子方向缩。 在激战最凶时,一名炮兵观察员注意到上庄子村中一处小院,几名日军军官围着地图比划,显然是指挥所所在。陈正湘随即命令,把仅有的迫击炮弹全部砸进那个院子里。几轮炮击过后,小院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后综合各方战报和俘获情报,确认这一轮火力把号称“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生生炸死在太行山沟里。 前一仗里大衣的主人辻村已经没能活着离开雁宿崖,这一仗里阿部规秀跟着部队冲进黄土岭,又倒在八路军预先布好的火网里。 仗打了一昼夜,黄土岭前沿不少战士在阻击和爆破时倒在敌炮火下,我军伤亡也不轻,但最终歼灭日军一个团左右,缴获二百多辆装满物资的马车和大量枪支弹药,更重要的是击毙了自抗战爆发以来我军打掉的最高级别日军将领之一。 这个消息传遍全国,根据地内外的抗战士气都被重新点燃。 后来很多人回头讲起这场战斗,总爱从那件呢子大衣说起。表面上看,只是一件厚一些的缴获军服,可在杨成武眼里,却是敌人身份、脾气和下一步动作的线索。辻村两个字,把雁宿崖的小胜与黄土岭的大捷穿在了一起。 太行山的风很冷,子弹和炮火更冷,可真正改变战局的,有时是一双肯在细枝末节上动脑子、又敢在大场面上赌命的眼睛。正是这种从一块布标里闻出危险,再用山谷、地雷和火力把危险反过来砸向敌人的心思,撑起了那几年看似不可能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