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发生的陕甘回之乱，导致西北地区的人口锐减了2000万，而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死亡人口才1500万左右，要知道陕甘回乱只是清朝的一场区域性叛乱，而第一次世界大战则是有33个国家参战的多国大战。 1862年5月，陕西渭河滩，风沙挺大。团练大臣张芾本来是去调解纠纷的，结果两句话没说对付，被人砍翻在地。这刀一下去，就像捅了马蜂窝，本来就绷得紧紧的关中平原，瞬间乱套。 咱们得说实话，这乱子不是一天两天积攒出来的。那时候关中地里日子苦，老天爷也不赏脸，1858年大旱，地皮裂得能塞进去拳头。官府呢，不管你收成咋样，协饷是一层层往下压。回汉老百姓本来挨着住，抢水渠、争地界、集市上占摊位，摩擦少不了。加上打官司时，衙门里的师爷往往拉偏架，积怨这就深了。 但这火一点起来，那就再没法收拾。 仅仅几个月，陕西、甘肃就成了修罗场。你翻翻现在的资料，很多人把这段历史定义为“农民起义”。这词儿听着挺正义，好像就是老百姓拿锄头反抗暴政。可真要是去翻翻地方志，去看看当时人的笔记，那里面记载的画面，哪有什么正义的光环，全是血淋淋的互屠。 太平军打仗还讲个攻城略地，这陕甘回乱，那是奔着“灭族”去的。村子被一夜清空，连摇篮里的婴儿都没剩下，这事儿在当时成了常态。人口锐减这个词，在书上就是四个字，在当年，那是几百里路看不见一个活人，只有野狗在啃噬倒毙的尸体。 很多人不理解，咋能死这么多人？ 咱们对比一下。一战那是军队对军队，死的大多是士兵。可陕甘回乱不一样，它是平民对平民的无差别杀戮，再加上随后而来的大饥荒和瘟疫。那几年，西北的井水都是红的，地里荒草长得比人高。 左宗棠也是这时候被推到台前的。 现在教科书里提左宗棠，多是讲他收复新疆的丰功伟绩。可他在陕甘平叛这几年，那手段是真狠。对于他来说，不论你是回是汉，只要手里拿着刀对抗官府，那就是叛逆。 金积堡之战，那是左宗棠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马化龙在那儿经营多年，那是真的把堡垒打造成了铁桶。左宗棠那是下了死命令，甚至把自己最得意的战将刘松山都填进去了。等到金积堡破的时候，左宗棠的处理方式，让很多文人觉得过于冷酷，迁徙、斩首、甚至凌迟。 但左宗棠也是个复杂的人。他杀人如麻，可他又在日记里算计着怎么给灾民发馒头。那时候清廷户部也没钱，拨款慢得像蜗牛。左宗棠带着兵，大冬天的帐篷薄得跟纸一样，士兵手里的馒头只有津贴纸那么大。他一边骂朝廷昏聩，一边还得琢磨怎么让这几百万难民活下去。 1872年，由于陕西那边的回民实在没法安置，左宗棠下令把他们成批往甘肃那种贫瘠的地方迁。这路上又是一场灾难，缺衣少食，走一路死一路。 这乱子一直折腾到1873年，随着肃州被攻克，马文禄被斩，才算勉强压住。 咱们回过头来看那个2000万的数字。 有人质疑这数准不准。咱们看一组官方数据：战前，甘肃的人口大约是1900多万。等到1880年再统计，你猜剩多少？495万。 这还没算陕西掉的那部分。陕西全省，据说有五分之一的家庭彻底“断了脉”。啥叫断脉？就是全家死绝，连个上坟烧纸的人都没了。 徐州、延安、定西，你翻翻那几年的户口册，那个曲线是断崖式下跌。这里面当然有死于刀兵的，但更多的是饿死、病死、逃难途中累死。 更有意思的是，这场浩劫里，外人也没少插手。你看那是啥时候？19世纪中叶，阿古柏在新疆作乱，背后那是英国和俄国在撑腰。西北乱成一锅粥，正好给了这些列强趁火打劫的机会。内乱夹杂着外患，让这片土地的伤口更深、更难愈合。 联合国前几年有个报告分析过，说19世纪中叶中国的几场族群冲突，那个烈度，远超同时期欧美的任何暴动。这真不是咱自夸，是咱中国人的命，在那会儿真的太不值钱了。 现在很多人看这段历史，喜欢用简化的逻辑。要么说这是“反封建起义”，要么全是“宗教仇杀”。其实哪有那么简单。在那个皇权不下县、灾荒连年的时代，生存资源一旦枯竭，人与人之间那种最原始的野性就被激发出来了。 道义、宗教、民族，这些高大上的词汇下面，掩盖的是一口饭、一口水的争夺。 更让人唏嘘的是，这段历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变得“沉默”了。 你说奇怪不，排在世界战争死亡人数榜单里的，前十名里居然有七场跟中国有关。太平天国死了4000万，排第三；同治陕甘回乱死了2000万，排第九。可咱们现在的年轻人，对一战二战的了解，远比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发生的惨剧要多。 为啥？ 或许是因为这段历史太尴尬，太敏感。它没有绝对的英雄，也没有绝对的恶魔。左宗棠是英雄吗？在活下来的汉人眼里他是再造父母，在被杀被迁的族群记忆里，他又是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白彦虎呢？有人把他捧成反清义士，可他这一路逃亡，沿途烧杀抢掠，连自己人都坑，最后跑到中亚去了，这算哪门子英雄？ 历史就是这么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怎么好听怎么说。但那些埋在黄土下的白骨，它们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