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3年,朱棣病重。他的三子朱高燧,趁四下无人,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掺进父亲的药膳中。殊不知,他背后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药碗边缘还冒着热气,朱高燧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他盯着那碗褐色的汤药,仿佛看见的不是药,而是通往龙椅的红毯。南京城闷热的夏夜里,蝉鸣声嘶力竭,寝殿内只点着两盏昏黄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那双眼睛藏在蟠龙柱后的阴影里,一眨不眨。 朱高燧当然不知道有人看着。他脑子里全是大哥朱高炽那张肥胖的脸,还有二哥朱高煦在战场上得意的样子。老爷子已经六十四岁了,这次北征归来就一病不起,御医私下都说情况不妙。机会就在眼前,只要父亲喝下这碗加了料的药,再嫁祸给伺候汤药的太监,一切就顺理成章。 他太急了,急到没发现殿内熏香的味道比平日淡了些。急到没注意父亲枕边那柄蒙古弯刀的摆放角度变了。急到忘了在永乐皇帝的寝宫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四下无人”。 柱后的影子动了动。 那是朱棣的贴身太监郑和。这位七下西洋的传奇人物,此刻像一尊石像般贴在柱子后面。他刚从南洋回来不到半月,带回来的不是香料珠宝,而是一份密报,关于汉王朱高煦在山东私养死士的情报。没想到,今晚又撞见赵王朱高燧的这番动作。 郑和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却没有立即出声。他在等。不是等朱高燧下一步动作,而是在等龙榻上的那个人给出信号。 果然,帐幔里传来一声轻咳。 朱高燧吓得差点把药碗摔了。他慌忙将药碗放回托盘,跪倒在榻前:“父皇,您醒了?药……药已经煎好了。” 帐幔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朱棣靠着枕头坐起来,脸色蜡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他没有看儿子,反而望向柱子:“郑和,出来吧。” 朱高燧猛地回头,看见郑和从阴影中走出,顿时面如死灰。 “这碗药,”朱棣的声音沙哑却平稳,“闻着味道不太对。老三,你说呢?” “儿臣……儿臣不知……”朱高燧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郑和默默上前,端起药碗闻了闻,又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针入药汤,片刻拔出,针尖已泛乌黑。 殿内死一般寂静。 朱棣盯着自己这个最像年轻时的儿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讽刺。“你们啊……你们就这么盼着朕死?”他慢慢说,“老大在文华殿收买言官,老二在济南囤积兵甲,你呢?我的好儿子,你选择亲自下毒。” 朱高燧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道朕为什么能坐稳这个江山吗?”朱棣的目光越过儿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是因为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朕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兄弟、儿子、大臣……在权力面前,人心比蛇蝎更毒。” 他示意郑和靠近,低声吩咐了几句。郑和点头,走向瘫软在地的朱高燧,却没有抓他,反而扶他起来。 “回去吧。”朱棣摆摆手,“今晚的事,朕当没发生过。” 朱高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朱棣才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痰。郑和急忙上前为他抚背。 “陛下,为何不……” “不处置他?”朱棣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杀了老三,老大和老二就更肆无忌惮了。让他们互相牵制,朕才能多活几天。况且……”他顿了顿,“这碗毒药,未必真是老三的主意。” 郑和心头一震。 “去查查,今天都有谁接触过煎药的人。”朱棣躺回枕上,闭上眼睛,“记住,暗中查。” 历史总是这样讽刺。永乐大帝朱棣,这个从侄子手中夺下江山的篡位者,最终也陷入了父子相残的轮回。他曾以为自己能打破这个魔咒,为此不惜迁都北京、五征漠北、七下西洋,想用千秋功业掩盖骨肉相残的阴影。可他忘了,当他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子孙也会效仿。 权力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可以碾碎亲情、泯灭人性。朱棣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靖难之役中,他何尝不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包括自己的亲人,才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轮到他品尝这枚苦果,不知他是否会想起,当年在南京城破之时,建文帝宫中那场熊熊大火。 那双盯着朱高燧的眼睛,何尝不是历史本身的眼睛?它冷冷注视着帝王将相在权力漩涡中挣扎、堕落、毁灭,从不干涉,只是记录。而这样的故事,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下,还将一遍又一遍上演。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