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茶,是蒋经国一生没喝完的苦酒 1942年桂林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心慌。章亚若躺在床上,浑身发黑,气若游丝。就在几小时前,一位医生给她打了一针,说是治疗“腹泻”。针打下去没多久,她突然瞪大眼睛,抓住身边人的手:“我看不见了……我眼前全黑了……”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一个28岁的鲜活生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凋零了。而此刻在江西,她的爱人蒋经国,正对着父亲蒋介石发来的电报,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他明白,杀他爱人、夺他孩子母亲的,正是他最敬畏的父亲。 一切要从1939年的赣南说起。三十岁的蒋经国刚从苏联回来,满腔热血要干一番事业。他禁烟禁赌、修路办学,天天穿着草鞋往乡下跑,老百姓都叫他“蒋青天”。也就在这时候,他遇见了章亚若。这个女人不简单,离过婚,却知书达理,写得一手好字,更懂蒋经国那颗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十二年的心。蒋经国的俄国妻子蒋方良很好,但文化隔阂像堵墙;而章亚若既是他的得力秘书,又是能听懂他心底话的红颜知己。两颗心就这么越靠越近,明知是火,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1941年,章亚若怀孕了。蒋经国欣喜若狂,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他兴冲冲跑去重庆见父亲,想为心上人“正名”。结果被蒋介石骂得狗血淋头。老头子看得清楚:儿子是要接班的人,形象必须完美无瑕。原配蒋方良是苏联人,当时正需要苏联援助,休妻另娶?外交上就是灾难。国内正在搞“新生活运动”,提倡一夫一妻,领袖儿子带头纳妾?脸往哪搁!在蒋介石眼里,孩子可以生,但章亚若这个女人,绝不能进蒋家的门。 可热恋中的人总是盲目。蒋经国把章亚若送到相对安静的桂林待产,以为避避风头就没事了。1942年正月,一对双胞胎男婴出生,蒋经国激动得立刻给父亲报喜。蒋介石看着孙子的照片,难得露出笑意,还按族谱亲自取名“孝严”、“孝慈”。这个举动,让章亚若产生了致命的错觉——她以为,蒋家接受她了。 悲剧的种子就此埋下。章亚若开始以“蒋夫人”自居,在桂林的社交场合频频亮相。她不断催促蒋经国给她名分,甚至在家里挂起“蒋公馆”的牌子。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张扬,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蒋介石的案头,关于她一举一动的密报越堆越高。在这个掌控一切的老人看来,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已经从一段风流韵事,变成了儿子政治前途上一个必须切除的毒瘤。 于是,那杯致命的毒药,或者那支毒针,在1942年8月的一个闷热下午,被送进了桂林省立医院的病房。特务的手法干净利落,医院给出的死因是荒唐的“血中毒”。一切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蒋经国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垮了。据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但他没有去桂林奔丧,没有下令追查,甚至没有公开表露一丝悲痛。为什么?因为他太清楚了。在那个年代,有权力、有动机、有能力让一切痕迹消失得如此彻底的,只有一个人,他的父亲,蒋介石。 他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是他在苏联冰天雪地里学会的生存本能,也是他日后能登上权力顶峰必备的冷酷。他偷偷把两个襁褓中的儿子交给章亚若的母亲抚养,叮嘱孩子必须姓“章”,不能姓“蒋”。这一藏,就是大半辈子。 晚年的蒋经国,在病榻上昏迷时,常常无意识地呼唤“亚若、亚若……”。褪去所有政治光环,他或许还是当年赣南那个陷入热血的青年。而他的两个儿子,章孝严和章孝慈,在漫长的岁月里背负着“父姓不明”的阴影长大。弟弟章孝慈至死未能认祖归宗;哥哥章孝严直到2005年,蒋经国去世十七年后,才艰难地改回“蒋”姓。 蒋介石用最决绝的方式,为儿子扫清了“障碍”。从权力博弈看,他成功了,蒋经国后来果然平稳接班。但从人性角度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他视章亚若为一个需要被抹去的“麻烦”,却忘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他用强权书写历史,以为能掌控一切,却唯独掌控不了人心深处的情与痛,也掌控不了历史最终的评判。那杯权力的毒酒,毒死了章亚若,也成了蒋经国父子心中,永远无法化解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