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完字，价格比半个月前那个客户，还低了一万。 对面那个99年的小伙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我却只想把笔扔了。 早上11点出门，现在快晚上11点了。整整12个钟头，就耗在这间屋子里，跟这小伙子一个人耗。 刚坐下的时候，他报的那个价，我听完差点直接站起来走人。连中介都觉得离谱，在旁边打圆场。 我说，这没法谈。 他不急，也不恼，就那么看着你，开始跟你聊人生。 他一边说着自己刚毕业，工作多辛苦，一个月挣多少钱，一边拿出手机，划开计算器，一笔一笔地算他未来的月供。那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诚恳得让你感觉，你多要一分钱，都是在往他身上加一座山。 我靠在椅子上，端起杯子，里面的茶早就凉透了。 看我不松口，他又换一招，说自己压力大，晚上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就这么来来回回，跟挤牙膏一样，你沉默，他就往上加一点。你皱眉，他再加一点。中间还要求再去房子里转一圈，说是最后确认一下。 几个钟头下来，我脑子都是嗡嗡的。整个人的耐心和精力，就像被砂纸一点点磨掉，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一股子“算了，赶紧结束吧”的无力感。 回程的车上，我靠着窗，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哪是卖房，这简直就是一场意志力的消耗战，谁先扛不住，谁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