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景帝削藩为何招致七国之乱? 史书多赞汉景帝承文帝之治、启武帝盛世,可他继位后推行的削藩政策,却直接引爆了席卷关东的七国之乱。这场动乱波及半壁江山,耗时三月才得以平定,险些动摇汉朝根基。世人常说削藩是巩固中央集权的必由之路,为何汉景帝的削藩之举,偏偏引发了诸侯集体叛乱?是决策过急,还是时机未到?这背后藏着的,是汉初郡国并行制度的积弊,是中央与地方的权力博弈,更是一场注定无法避免的利益碰撞。 要读懂这场动乱,必先回溯汉初的制度遗留。刘邦建立汉朝后,吸取秦朝孤立无援、迅速覆灭的教训,推行郡国并行制,将天下一半土地分封给同姓宗室子弟,设立楚、齐、吴等多个藩国,初衷是让宗室子弟镇守四方,巩固刘氏天下,抵御异姓势力反扑。起初,这些藩王年纪尚幼,权力有限,且受中央派去的丞相、太傅监督,还能听从中央调遣,与郡县制相辅相成,维系着汉朝的稳定。 可随着时间推移,藩王们逐渐长大成人,势力也随之膨胀。尤其是经过汉文帝数十年的休养生息,社会经济复苏,各藩国凭借自身的地理优势,积累了雄厚的实力。其中,吴王刘濞的势力最为嚣张,他统治吴国四十余年,吴国地处东南,盛产铜和盐,刘濞便私自铸钱、煮盐,垄断了当地的经济命脉,积累的财富堪比中央国库。他还公然招纳天下亡命之徒,私藏兵器,训练私兵,甚至借口年老多病,连续二十多年不进京朝见天子,俨然将吴国打造成了独立于中央之外的“国中之国”。 除了吴王刘濞,其他藩王也不甘示弱。楚王刘戊荒淫无道,却手握重兵,管辖着富庶的楚地;赵王刘遂暗中勾结匈奴,伺机而动;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等诸侯,也都在各自的封国内扩充势力,无视中央法令,甚至相互勾结,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地方割据势力。这些藩王不仅掌握着封国的行政、军事、经济大权,还能任免封国内的官吏,中央对其根本无法有效管控,尾大不掉的隐患日益凸显。 汉文帝时期,已经察觉到了藩王势力过大的威胁。御史大夫贾谊曾在《治安策》中上书,直指藩王“一胫之大几如腰,一指之大几如股”,若不及时遏制,迟早会酿成大祸,提议“众建诸侯而少其力”,通过分割藩国土地,削弱其势力。但汉文帝性格温和,顾虑重重,一方面忌惮宗室亲情,不愿轻易对同姓藩王下手;另一方面也担心削藩引发动乱,毕竟当时汉朝刚刚稳定,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因此只是采取了一些温和的措施,并未彻底推行削藩,这也让藩王势力得以继续发展壮大,为后来的七国之乱埋下了伏笔。 汉景帝刘启继位后,对藩王的跋扈早已忍无可忍,且此时汉朝国力日益强盛,中央集权的根基更加稳固,削藩的时机似乎已经成熟。而真正推动削藩政策落地的,是当时的御史大夫晁错。晁错为人刚正不阿,深谙藩王对中央的威胁,多次上书汉景帝,力主削藩,还撰写了《削藩策》,明确提出“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认为藩王叛乱是迟早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尽早削藩,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汉景帝深以为然,很快便采纳了晁错的建议,开始逐步推行削藩政策。公元前154年,汉景帝率先出手,以楚王刘戊在薄太后服丧期间饮酒作乐、违背礼制为由,削去其东海郡;随后,又以赵王刘遂暗中勾结匈奴为由,削去其常山郡;紧接着,再削去胶西王刘卬的六县封地。这一系列削地举措,如同惊雷般在诸侯中炸开,让各藩王彻底意识到,汉景帝的削藩不会停止,下一个被削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诸侯们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封地和权力,纷纷暗中联络,伺机反抗。而早已觊觎皇位、对中央心存不满的吴王刘濞,趁机抓住了这个机会,成为了叛乱的主谋。刘濞不仅对削藩心怀怨恨,更有早年的私仇——当年他的儿子刘贤入京,与还是太子的汉景帝下棋,因争执不休,被汉景帝失手打死,刘濞自此怀恨在心,多年不朝,如今削藩之举,正好给了他发动叛乱的绝佳借口。 刘濞暗中联络了楚、赵、胶西、胶东、济南、淄川六国藩王,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口号,声称晁错蛊惑君主,削夺藩王封地,危害刘氏天下,号召诸侯共同起兵,讨伐晁错,解救天子。实际上,这只是刘濞的借口,他的真实目的,是借着“清君侧”的名义,推翻汉景帝的统治,夺取皇位。六国藩王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纷纷响应,迅速集结兵力,准备起兵叛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