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男女老少15个人,正好三台车,准备耗时15天,去往云南自驾游。出发前夜,二姑在家族群里连发了20条语音,从防晒霜到晕车药叮嘱个遍,最后补了句“明早六点集合,迟到的负责洗全车人的袜子”,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刚上初二的小侄子发了个吐血的表情包,说自己定了五个闹钟。 清晨,车灯划破薄薄的晨雾,三台车准时出发。头车是三叔公开,他副驾上摊着那张画满圈圈的地图。我爸那台车挤得满满当当,后备箱里外婆的酸豆角坛子随着颠簸轻轻磕碰。大家精神头都挺足,对讲机里叽叽喳喳。 没想到,出发后第三个小时就走错了路。导航把我们引到一条正在翻修的县道,尘土飞扬,坑坑洼洼。对讲机里安静了,只剩发动机的闷响。小侄女开始晕车,脸色发白。二姑翻找着塑料袋,嘴里忍不住念叨:“我就说该走高速……”气氛有点闷。 就在这时,头车忽然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我爸赶紧拿起对讲机问:“老三,去哪?”三叔公的声音慢悠悠传来:“错有错着,我瞧见个路牌,前面好像有个小水库,咱去透透气。” 车子钻出尘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水湾静静地躺在山坳里,岸边草坡青青的,几头水牛在低头吃草,根本没什么游客。大家愣了几秒,随即欢呼着下车。孩子们跑向水边,大人们忙着从后备箱拽出小马扎和野餐垫。外婆抱着她的酸豆角坛子,笑眯眯地说:“这不比服务区强?” 那顿午饭,就是就着酸豆角吃面包火腿肠,但谁都吃了很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湖水的气味。小侄女早就不晕车了,追着一只白蝴蝶跑。我爸和三叔公蹲在水边,指着对岸的山形,研究下午到底该绕回大路还是继续往前探。 后来我们没按原计划赶到那个古镇,天黑前只在山脚下找到一家干净的农家客栈住下。晚上吃饭时,二姑把手机里大家在水库边的照片投到电视上看。照片里,每个人的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笑得有点傻。没人再提走错路的事。窗外,山里的月亮特别亮,照着院子里晾着的袜子,一双双排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