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教授在复旦的办公室里，对着镜头说了句实在话：国内有些精英心里真正怕的，不是美国多强，而是中国真把路走通了。 这话我前阵子在舅舅家饭桌上提过，他放下筷子愣了好半天，手里的玻璃酒杯晃了晃，黄酒洒在米白色桌布上一小片。舅舅年轻时在华尔街待过五年，回来开了家企业咨询公司，头十年里，办公室墙上挂的全是哈佛商学院的烫金校训，给客户出方案，第一页必写“对标纽约同类型头部企业”，连公司的下午茶都要照搬硅谷的模式，说要“跟国际接轨”，我那时候总笑他活在西方的套子里。 那天他家客厅的立式风扇转得慢悠悠，吹得纱帘晃来晃去，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公司助理发的项目进度，他瞥了眼没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去年接了个中西部小县城的单子，帮当地搞产业升级。一开始他还是按老路子来，写了满满二十页纯市场化产业园的方案，结果当地的招商主任看完摇摇头，说县里有上百个手艺人，做的木雕、竹编在周边十里八乡有名，但就是没销路，能不能先帮这些人搭个电商平台。 舅舅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不符合自由市场规律”，觉得这种小作坊式的产业成不了气候，架不住人家软磨硬泡，才半推半答应出个简易方案。没想到过了半年，他去县里回访，刚进镇口就看见路边的宣传栏里，贴着一个老太太的照片，她手里拿着自己编的竹篮，下面写着“上月电商销售额破万”。 后来他跟那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攥着他的手说，以前只敢在家编给街坊邻居换点鸡蛋，现在通过县里的电商平台，竹篮卖到了新加坡，还有人专门下单定制。那天舅舅在镇里待了一下午，看手艺人对着手机直播编竹编，看年轻人在仓库里打包发快递，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办公室墙上的哈佛校训摘了，换成了那个老太太送他的小竹筐。 现在他给客户出方案，开头再也不是“对标欧美”，而是“结合本地资源优势”。风扇还在转，把他烟盒上的一点烟灰吹掉，他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只说了句：“以前是自己把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