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非常扎心的话:“人老了,到了七八十岁就会明白,你穷尽一生培养出的优秀孩子,送他们到千里之外的大城市,到国外留学,他们留在大城市,留在国外,过着你未有过的优越生活,看你未看过的世界。而你,当你一身疾病躺在病床上时,却发现那个优秀孩子无法尽孝,好的出钱给你雇个保姆,差的连你的葬礼都要委托机构处理。” 楼下张阿姨就是这话里的样子。她儿子是当年的市状元,后来考去哈佛读博,现在在硅谷当工程师,是她以前逢人就提的骄傲。可现在,她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单元楼门口,手里攥着个按键磨白的老人机,盯着路口的方向发呆。 上周她摔了腿,给儿子打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说最近项目赶进度实在走不开,当天就转了两万块过来,让她找护工。护工换了三个,张阿姨都不满意,跟我念叨:“第一个姑娘总把我粥熬得太烫,第二个连我每天要晒一小时被子都记不住,哪有自己儿子贴心啊。”午后的蝉鸣裹着热浪,小区健身器材旁的落地风扇转得慢悠悠,把她的白发吹得飘起来几缕。 我帮她拿过一次快递,大盒子里装着进口钙片、深海鱼油,还有一张塑封的照片——儿子抱着金发媳妇和混血宝宝站在海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张阿姨摸着照片的边缘,指尖有点抖,说:“他爸前年走的时候,也是项目忙,没回来。后事是我托对门老李帮忙办的,连他爸最想听的河北梆子,都没来得及放。”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姑娘,你能不能上来陪我坐会儿?我起夜摔了,给我儿子发消息,他到现在还没回。”我上去时,她正坐在沙发上,膝盖磕得青了一大块,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是老掉牙的豫剧《穆桂英挂帅》。她给我倒了杯凉白开,杯子上印着儿子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品图案。 没坐半小时,她靠在沙发上打盹,放在茶几上的老人机突然亮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语音,背景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妈,刚才在开小组会,你没事吧?我再转三万,你找个全天住家的护工。”张阿姨没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海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