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七分天下有其五,为何还是不能统一天下? 史书多赞刘宋疆域辽阔,称其七分天下有其五,囊括长江以南全部疆域,兼跨黄河以南大片土地,国力一度碾压同期诸多政权。可这份看似碾压的优势,终其一世都没能换来统一天下的结局,甚至连黄河以南的失地都未能彻底稳固。这份尴尬的处境背后,从来不是兵力不足,而是藏着多重难以破解的困局,那些看似强盛的表象之下,早已埋下了无法统一天下的隐患。 公元420年,刘裕废晋恭帝司马德文,登基称帝,建立刘宋政权,定都建康。这位从寒门崛起的帝王,凭借一生南征北战,硬生生打出了刘宋的鼎盛疆域——416年至417年,他亲率大军北伐,先后攻克洛阳、长安,灭亡后秦,将疆域向北推进至黄河以北,向南囊括岭南全境,向东抵达东海,向西延伸至巴蜀边缘,彼时天下七分,刘宋独占其五,成为南朝疆域最辽阔、实力最雄厚的政权。 刘裕本有机会乘胜追击,平定北方残余势力,可就在攻克长安的关键时刻,心腹重臣刘穆之突然病逝,后方政权根基动摇,他担心京城生乱,只能仓促南归,留下年幼的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北伐大业就此半途而废。 刘裕南归后,长安很快陷入内乱,刘义真年幼无能,手下将领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北魏趁机出兵,轻易夺取长安,刘裕北伐的战果损失大半,黄河以南的诸多城池也再度陷入拉锯战。422年,刘裕病逝,太子刘义符即位,是为宋少帝。这位年轻的帝王毫无治国之才,终日沉迷游乐,不理朝政,朝堂大权逐渐落入徐羡之、傅亮、谢晦等权臣手中,政局动荡不安,根本无力顾及北方边境。仅仅两年后,徐羡之等人便以少帝昏庸为由,将其废杀,随后拥立刘裕第三子刘义隆为帝,即宋文帝。 宋文帝即位后,迅速铲除徐羡之等权臣,亲掌朝政,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劝课农桑,恢复生产,开创了被誉为“元嘉之治”的兴盛局面。彼时刘宋经济繁庶,人口激增,府库渐丰,看似具备了再次北伐、统一天下的实力。可这份兴盛终究是表面现象,朝堂内部的隐患从未消除,门阀世族依然垄断着核心权力,“重文轻武”的风气盛行,寒门子弟难以出头,行政效率低下,军事人才更是极度匮乏。宋文帝虽有北伐之志,却始终被内部势力掣肘,难以集中全国之力发动大规模北伐。 元嘉年间,宋文帝先后发动三次北伐,试图收复黄河以南失地,进而平定北方,可每一次都以惨败告终,反而耗尽了刘宋数十年积累的国力。430年,第一次北伐正式发动,宋文帝任命到彦之为主帅,统领五万大军北上,初期虽收复部分失地,却因战线拉得过长,兵力分散,加上将领指挥失当,被北魏大军击溃,不仅丢失了所有新收复的城池,还损失了大量兵力和物资,府藏、武库为之一空。此战之后,刘宋国力大损,宋文帝虽不甘心,却也只能暂停北伐,整顿内政,积聚国力。 休整十余年后,宋文帝再次燃起北伐之心,可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不听御史中丞何承天“坚壁清野、积聚物资、以逸待劳”的建议,反而轻信彭城太守王玄谟的浮夸之词,认为宋军可一举击败北魏,一统天下。450年,第二次北伐发动,王玄谟为主帅,统领大军北上,可这位主帅刚愎自用,毫无军事才能,不仅肆意搜刮民脂民膏,还在战场上指挥失误,遇挫即逃,导致宋军全线崩溃。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趁机率领大军南下,长驱直入,蹂躏黄淮地区,直逼长江北岸,建康城一度岌岌可危,最终刘宋只能屈辱求和,割让大量土地,才换得北魏撤军。 两次北伐惨败,让刘宋国力遭受重创,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可宋文帝依然没有吸取教训。452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被刺杀,北魏政局动荡,宋文帝认为这是北伐的绝佳时机,发动了第三次北伐。可此时的刘宋早已元气大伤,兵力不足,粮草匮乏,加上将领庸碌无能,北伐军刚出兵不久便陷入被动,只能仓促撤军,第三次北伐再次草草收场,毫无战果。 北伐的接连惨败,不仅耗尽了刘宋的国力,更让其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宋文帝晚年猜忌心日益加重,担心功臣宿将功高震主,竟然将战功赫赫的名将檀道济赐死,檀道济一生征战,为刘宋立下汗马功劳,他的死,让刘宋失去了最后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名将,也让军中将士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更严重的是,宗室之间的权力争斗愈演愈烈,453年,太子刘劭因不满宋文帝欲废黜自己,发动宫变,弑杀宋文帝,随后刘骏起兵平叛,诛杀刘劭,即位为宋孝武帝。 宋孝武帝即位后,大肆诛杀宗室诸王和功臣,削弱地方势力,加强中央集权,可这种残酷的杀戮,反而加剧了宗室内部的矛盾和猜忌,让朝堂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之中。此后,刘宋的皇帝更迭频繁,刘子业、刘彧、刘昱等帝王,要么残暴嗜杀,要么昏庸无能,朝政日益腐败,地方官员拥兵自重,互相割据,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越来越弱。大量兵力被投入到内部争斗中,根本无力顾及北方边境,北魏则趁机不断南下,侵蚀刘宋疆域,刘宋的国力日渐衰退,疆域也不断缩小。
